他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我看见他的嘴巴上有一个血洞,那是被割了舌头留下的伤痕。
他的胸口到肚子之间还有刀伤,那是阿宝留给他永远的纪念。
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很酸楚,在阳间受了伤,在阴间去又添了伤,一切都是为了阿宝这个女人。
阿宝杀了明夜,可明夜“越狱”出来,将阿宝的残肢拿出白月宫,让她的灵魂得以解脱。
爱恨之间,我虽然不赞同明夜的做法,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没有尊严。
可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不是明夜,当然也不会体会到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挣扎……
“你走吧明夜……明珠在积善寺里做了佛前信女,你放心吧。”我哽咽着说,“阿宝也出来了,你没有啥可以挂念的,当然,我也会好好的,这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呜呜……”
不知道是风的声音,还是明夜在哭。
进去白月宫的那个阴差出来了,后面跟着一长串的人。
那些刚才倒下去的人,灵魂已经被这个阴差领出来了。
“喔……喔!”
远处传来了鸡鸣,不知道是谁在城郊养鸡,这一声鸡鸣预示着黎明马上就要来临。
“明夜,你该走了。”我再一次的催促着,“你再不走的话,你就失去了机会。”
明夜的身体转向了那棵树,那树下有阿宝的心脏和头骨。我顿时明白了。
“我会给阿宝找一个安身之处的。”我说,“阴差也会带她离开。”
他大哭起来,只能听见哭声,却看不见他面部的表情。
旁边的阴差不耐烦了,一挥手将他收进了一个灰白色的口袋里。
“请你放他一条生路。”我重复道,“我会感激你的。”
阴差二话没说,和另一个一前一后的领着一串鬼魂隐没。
我草草的将阿宝的遗骸用树叶和干草遮挡,我着急的是里面的人。
这时候七姐也醒来了,她呆愣了许久,身体才开始活络。看见自己站在外面,她不明所以的问:“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阿弥陀佛……”
我们的身后传来一声佛号,不用转身过去就听得出来,那是金胖子的声音,声音浑厚且自带喜感,不是他是谁。
“金大师,你终于来了!”我好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迎上去。
金胖子穿着干脆利索的禅衣,手上捻着一串佛珠,一个肩膀上挎着一个灰色的布袋子,乍一看就是一个布袋和尚的样子。
可他脚上穿着黑色的大头皮鞋,又分分钟的出戏。
“阿弥陀佛,我在积善寺里念佛,听到有人大喊救命,我判断方向,是从白月宫里传出来的,佛祖指引我来救人,我就来了。”金胖子一本正经的说。
“你差点就来晚了!”我说,“快跟我进去看看,里面剩下的人不多了。”
“没有来早,也没有来晚,恰到好处,刚刚好。”他说,“已去的人,那是阳寿已尽,还活着的人,那是命里逢贵人相助,都是前世因果,莫怪,莫怪!”
“金大师,只怕你有心无力。”七姐没有阻拦,跟在我们的后面,冷言冷语的说,“金大师会念佛会捉鬼,但是金大师一定不会养蛊解蛊,隔行如隔山,我劝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谁说我来救人了?”金胖子笑嘻嘻的说,“我是来做法事的,哈哈……我免费做法事,你还赶我走?”
我赶紧悄悄问他,真是来做法事,不是来救人的?
他却大声回我:“那女施主说得对,隔行如隔山,我不会解蛊!我是来给这些罪恶的灵魂超度的……”
我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我咬咬牙,事到如今,七姐不救人,金胖子要来给死人做超度,我就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照着明夜刚才的暗示,用血液来给他们解毒试试。
按理说,我在无人村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血液能解蛊毒,又得了白月的墟鼎,白月下的毒,自然应该能解,可刚才明夜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难道这解药只对了一半?
那还缺一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