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迅速吃完,赶紧回板房睡觉,不一会儿,板房的门都关得差不多了,该睡的都睡了。
我送于教授去中间的板房休息,为了安全起见,叫他把门关好,我又从外面把门给他扣上了。他今天累了一天,应该是倒下就会睡到天亮。
瘦子一口饭没吃,给他弟弟装了一碗饭,放在木板搭成的香案上,把筷子插在中间。他看了看旁边两个空空的供台,又去给那两个死者打来两份饭,同样把筷子插在中间。
天色终于黑了。
三个死人都只是用塑料布搭着,夜风起,塑料布被吹得呲呲的响着掀起来,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脸。
死者脚下的长明灯也不停的明明灭灭,我和瘦子点了几次,这灯不能老是灭掉,于是我们弄了一些木板,将长明灯围在中间,这才躲过了被风吹灭的命运。
可塑料布还是不停的响,不停的把下面难看的脸给露出来,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们的脸色太苍白。
瘦子坐在我旁边,我感觉到他应该是有些害怕,身体有点颤抖。
“我去弄些干柴来,我们燃起来一堆火就不冷了。”
他同意我的说法,却又不敢走远,就在附近弄了些木板烧起来,火苗窜动着,温暖的热浪袭来,他安定了一些。
“你说人死了真有鬼魂吗?”他怯怯的问。
“有。”
“那我弟弟一会儿会出来?”
“你弟弟不是被押走了吗?”我说,“不过再等等,看看他能不能来。别说话……”
“你能看见鬼魂?”
我点点头。
“那我弟弟一会儿出来的话,你就碰一下我,让我也看看。”他既害怕又期盼,“他能看见我吗?”
我没有再回答他的话,因为我看见他弟弟旁边那个死者的右脚,好像动了一下。
他见我不说话,紧张得四处张望。
我定睛看时,那只脚又不动了。
“他来了吗?”瘦子颤声问我。
当然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从工地的方向,并排走来了两个人。应该说是两个鬼影,他们的脚不沾地,飘飘忽忽的走了过来。
死了三个,只来了两个,很明显其中没有他弟弟了。
那两个也是年轻的男人,他们径直走了过来,他们没有发现我能看见他们,我也就假装看不见。
他们走过来,绕过了我身边,掠过了一阵凉风。
然后他们走到自己的身体前,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身体。
其中一个哭了起来,那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可是瘦子听不见,他还在往四周张望。
另一个没哭,绕过去到了那碗饭的前面,伸出脑袋去吸饭菜冒出来的热气。
就在这个时候,“叮铃……”摄魂铃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