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这个小孩就是一个守门员,过不了他这一关,我就别想从这道门进去。张志强的符那么厉害,集齐了那么多的法器,什么千年龙骨百年棺中钉,还不是一拿出来没有贴上去就给烧了起来。
对待这扇门,要“文”不能武。
可我叫了几次,咯咯的笑声一直没停,却一句话也没有给我说。
也是,人家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怎么会说话呢?
可我又不懂婴儿的语言,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俊俊能懂,可俊俊已经被老师接走了,再说这天寒地冻的地方,经过那么长一段犹如冰封的路,俊俊也坚持不下来。
想来想去,我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了,只能按原路返回去,和张志强他们再商量。
一爬出洞,两人早已经等得焦急。一见天日,我才发现我的头发上有一层白花花的冰渣。
我把下面的情况给张志强说了。
“那符真的烧起来了?”他质疑。
“刚一出手就自己烧起来了。”我说,“前面半里路,能把人给冻死。”
他思索了一会儿,让我们都爬出集墓,走到阳光下坐着,抽了一支烟后才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们错怪素素了。不是她,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是她的话,我的符就会管用。下面那个东西,至少有千年的道行,素素才多少年?她才把它生不下来。”
说到素素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嘴角带着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情吧,我想,爱一个人要到什么程度,才能一想到对方提到对方的名字,不管是在如何危险的状态下,都能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你和素素在一起时间短,但是……万一那一个素素,也有千年……”我努力措辞不让张志强觉得我针对素素,也不让李三听出什么来。
“才不会呢!就算是另一个素素,我要知道她的来历。”张志强狡黠地说,“不是她,错不了!”
李三说:“你们说的我虽然听不懂,我就想补充一句,鬼母难产,这事也是我爷爷告诉我的。他说鬼母生孩子,这个鬼母不一定就是一个鬼,她可以是其他东西,比如说成精的大树,成精的动物,或者是成精的石头……我说一个你们都能懂的,比如说孙悟空,它就是石头成精而成的,那你们说他是谁生的,他的妈长啥样,是不是一个人……”
张志强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刚才就是被这个局限了,大树石头动物藤萝,天地……都可能是鬼母,对了!天地!”
我经过李三提醒,也跳出了自己的惯性思维,张志强说到天地,我内心忽地豁然开朗!
地下城里有许多被禁锢的古国造神师以及子民的灵魂,上一次二愣子已经将他们惊醒了,再加上陈家沟村死了那么多村民,这里的鬼魂多不胜数。
但是陈东方用阵法把他们禁锢在这里,出不去。
物极必反,鬼魂找不到出路,就会集结成另外的东西,集结而成的东西就像一粒种子一样发芽长大,冲破大地要出来……
于是就有了我们看见的鬼母难产后的场面。
那是从大地里孕育出来的东西,集结了陈家沟村所有的怨灵。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张志强说,“那个东西还没有出来过,就像我们人一出生一片空白,人之初,性本善,他还分不清善恶,这个时候最关键,我们不能让别的人得到他。”
“我也去,我也去!”李三说。
“你当然要去。这两个佛像,为什么我想让它们在一起发挥作用,因为它们一个是乾,一个是坤,一个是阴,一个是阳,单独使用作用不大,如果结合在一起……结果会怎么样,我也没见过。总之会让我们大开眼界的。今天我终于找到了它们的用武之地,一会儿下去之后,陈一道负责引出那个小孩,他可能不是一个小孩的形体存在,不过他不管用什么形式存在,你的眼睛能看出来。他一旦出来之后,我就会念动咒语,布置阵法,将他困住,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合力将两个佛像打入他的身体之内,两个佛像能压制住他身体里与生俱来的煞气。这个孙悟空,我们要提前给他戴上紧箍咒。”张志强说,“从云南来的那个鬼孩子还不知去了哪儿,现在这一个,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面世了!”
一说到云南来的那个鬼孩子,我就头疼。林一念的事还没个结果,这边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快点下去,还是我打头阵。”我甩甩脑袋不去想别的。
我走在前面,李三中间,张志强断后。走不到二十米,李三就冷得打哆嗦,牙齿敲得山响。张志强叫他坚强一些,但是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也在打摆子。
走了不到两百米,我听见后面咚的一声,转身一看,李三栽倒在地。
“抬!”张志强大着舌头说了一个字,我明白他的意思,抬也要把他抬到那里去。
可张志强到底也没撑住,自己走路都成困难,哪儿有劲抬李三。
我看他也要倒下去,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可能就冻死在这里。趁着张志强还能走,我们赶紧撤,我背着李三,张志强艰难前行。
出了洞口,我把他们两个弄到太阳下晒着。张志强先缓过气来,李三浑身还在打哆嗦。
“这样不行……”张志强说,“三个人根本就不能一起进去。我觉得这就是渊源啊!陈一道是属于地下城的,所以他能自由出入,我们外人是闯不进去了,那是他们天然的保护层。我看这样吧,陈一道,我和李三将我们的佛像给你,你还是单独下去……”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我不怕我拿着就跑了?”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若是的话,这地下城哪一样东西不是价值连城的?”张志强说着,从他的脖子上把佛像取下来,又看了看李三,李三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办法,你要把这两个佛像戴到那个东西的身上去……”他一面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往两个佛像上滴血,他的血居然融入了佛像里,佛像立刻就绿中带红。
“赶快下去,这里我们看着,要是他跑出来,我在外面你放心!”他说,“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说得铿锵有力,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重新下去洞里,可能是来回走了几趟,这一次我感觉没有上两次那么冷了。
“叮咚……叮咚……”
石壁上不断传来水滴落的声音,回声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