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屹似乎料到她会来,行李也没有往帐篷里搬,都放在了帐篷外。
“内个人是谁?”
王楚文白了楚屹一眼:“你不是心知肚明?”
楚屹挨了白眼,也不再多嘴,利落地卷好睡袋,收拾去找陆行知。
石向导和石景帮忙搭完帐篷,这会儿正忙着做饭。
石景洗完菜,见周堰成独自坐在远处,朝他挥了挥手:“叔,闲着也是闲着,帮忙打打下手啊。”
周堰成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迟疑了一下,才确定是在叫自己,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见是石景,他毫不意外,起身过去:“做什么?”
石向导抬手敲了敲儿子的后脑勺:“人家花钱,不是来帮你做饭的。”
周堰成向石向导点头示意:“没事,正好想借用一下厨房。”
石景揉揉自己的脑袋,看向周堰成:“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做饭呢。”
周堰成卷起自己的袖子,接过石景递来的围裙:“嗯,会一点。”
石景撇撇嘴:“你不是说大话吧。”
周堰成没说话,只是利落地把鸡胸肉和木耳切丝。
菜刀上上下下,石景睁大眼睛,忍不住感叹:“厉害啊。”
说完,他抬手捂了下嘴:“我可不是在夸你啊,和我比你也就马马虎虎吧。”
周堰成听出他不自然的音调,笑了一下:“我像你这么大时,连方便面都不会煮,你确实比我厉害。”
“你也不用过分谦虚,现在也不错。”石景头一昂,“像你这种有钱人,不是有专人照顾嘛,还自己做饭啊。”
周堰成语气淡然,“照顾母亲,习惯了。”
他有个坏毛病,一旦习惯成自然,就很难改正。
这种骨子里的偏执,隐匿在温柔炙热的骨血中,是普通人无法触及到的禁忌领域。
石景点头:“你是给孟冬姐姐做的?”
“嗯。”
“你对她挺好。”
提及孟冬,周堰成嘴角挂了点笑,心情好起来,瞥了眼石景:“嗯,所以你不要想了。”
他放下刀,洗了洗手,在空中虚虚比画了一下:“我和她有这么好,你也就,这么一点吧。”
扩大的范围骤然缩小。
在石景无语的表情中,周堰成开火,煮粥,向来平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
这一路上耗费了不少体力,孟冬摊开自己的睡袋,也不顾上其他,钻进去打算先睡一会儿。
两个小帐篷上面还支着一块天幕,下面的帐篷帘子敞着,孟冬的行李箱横放在帐篷口,外套堆在一旁,整个地台上乱糟糟的,除了一张折叠桌外,几乎全是她的东西。
周堰成端着粥碗过来时,孟冬已经卷着睡袋睡得昏昏沉沉。
帐篷是露营地最便宜的那种小帐篷,睡惯了家里的鹅绒大床,孟冬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迷迷糊糊做着梦,梦到自己被关在逼仄狭窄的杂物间,周围不见一点光亮,寂静得令人心慌。
身下的睡袋不算柔软,与梦境相互呼应,孟冬忍不住挣扎,眉头紧锁。
睡了不过十几分钟,孟冬终于窥见一点光亮,于是奋不顾身地朝着光点跑去。
她蓦然睁眼,强撑着眼皮,看向帐篷外的空间。
折叠桌上摆着一个保温桶,周堰成坐在一旁,低头用勺子搅动着粥碗,热气氤氲了他的脸,朦胧得好像还在梦里。
帐篷里空气流通缓慢,香味一直在内部打转,挑逗着孟冬的味蕾。
好饿。
孟冬脑内迟缓地转着,恐惧感褪去,内心只剩下这两个字。
周堰成没注意到孟冬已经醒来,修长的手指搭在勺柄上轻巧地转动,眼神定定地望向一处,好像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