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勒把地上的羊毛收拾到背篓里，提着工具箱往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吐出字正腔圆的两个字：“再见。”
孟冬朝他微微点头：“再见。”
目送着扎勒离开，直到夜幕降临，她都没有等到周堰成。
真是的，明明让她等在这里，自己却不见踪影。
有那么一瞬间，孟冬想收拾好行李，像赵晴一样偷偷离开。
可感性和理性难得统一阵营，她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安安静静的等待最后的告别时刻。
七点半时，天上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
孟冬接到了周堰成的电话，她裹紧身上的衣服，探出一只手，握着手机举到耳边。
周堰成的声音清晰的从里面传出：“喂？能听到吗？”
孟冬学着他的音调，重复了一遍他的内容：“喂？能听到吗？”
电话里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孟冬轻哼了一声：“笑什么？”
“没有。”
听着听筒里杂乱的声音，孟冬故意说：“你打算通过电话和我告别？”
那边很快安静下来，周堰成一向冷静的声音轻颤：“不是，我马上去见你。”
孟冬想问还得等多久，但她没能问出口。
因为电话里的周堰成在倒计时。
“三。”
“二。”
“一。”
远处砰砰几声，天空中炸开了绚丽的烟花，将原本只有几颗星星的天空装饰的格外绚烂。
孟冬记得这个色彩，在游乐园那晚，她就见过这样的烟花。
和现在的一模一样，打着旋在空中旋转，开出流光溢彩的花，像是把她拉到了在城堡露台的那个夜晚。
随后，像魔法一样，周堰成出现在她面前。
不久前，孟冬为自己预估了一个结局，她将在旅行中留下非常美好的一段幻梦，而梦醒后，她就要回到现实中去。
可现在，她突然有些不舍。
烟花还在燃放，孟冬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故作平静的问：“烟花是你安排的？”
周堰成点点头：“嗯，觉得你会喜欢。”
烟花照亮了孟冬的脸，她脸颊泛着一点红，眼角完成好看的弧度：“嗯，很好看，我很喜欢。”
说这句话时，孟冬确确实实是望着周堰成的，好像她说的不是烟花，而是眼前的人。
周堰成只觉得万籁俱寂，眼中再容不下其他。
他突然道：“想抱抱你。”
其实在海边时，太阳升起时，他就有这样的冲动。
周堰成很少被冲动驱使着做事，他一向理性，只是这样引以为傲的理性，在孟冬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孟冬后退了一小步，为了仰起头，更清楚的看清周堰成的表情。
她想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即害怕又期待，以至于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什么？”
周堰成无法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她是否抗拒，睫毛微垂，轻声重复道：“抱一下吧，当做是离别拥抱也可以。”
离别两个字触碰到孟冬的敏感神经，她不由得有些眼眶酸涩。
这算什么？
她低着头，似乎怕情绪外漏。
许久，她才终于做好决定，微微倾身，把脸埋在他肩头，虚虚的抱住他，轻声问：“可以了吗？”
她觉得差不多了，趁还没有陷太深，就这样礼貌的，留有余地的分别，其实也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