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对孟家,似乎什么感情都不剩了。
孟家的老宅一直招摇,门口还悬挂着百年前留下的牌匾,木门深重,穿过去是旧时风格的三层小楼。
饭厅摆着一张长桌,左右两侧坐的都是孟家的近亲。
那些叔伯姨婶坐在长桌前面,靠后的位置都是一些小辈。
孟冬的座位原本在堂妹身边,如今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小男孩。
家里的阿姨又搬来一把椅子摆在了最侧面的位置,其他人似乎都没有预料到孟冬回来。
人群喧杂了一会儿,就被孟章压下。
在孟家吃饭,要遵守着食不言的规矩,席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孟冬没什么胃口,摆弄着自己带来的蛋糕盒,视线落在了有些萧条的院子里。
她的父亲喜欢四季青,小时候院子的四个角都种着这种植物,四季常绿,原本严肃的院落也因为那一点难得的绿意变得有了些生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些植物被人连根拔起,原本栽种植物的地方铺上了新砖,早已经没了她记忆里的那抹绿色。
“姐姐。”
有人拉了拉孟冬的袖子。
孟冬转头,看到一个小男孩拽着她的袖子,眼睛却巴巴地落在了蛋糕盒子上。
蛋糕盒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造型各异的杯子蛋糕,奶油顶上装饰着草莓和巧克力,看起来格外诱人。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又叫了一声:“姐姐,我想吃这个。”
孟冬想摸摸他的头,手悬在半空又停下,只说了句:“吃吧。”
饭后,孟冬带来的纸杯蛋糕被几个小辈哄抢一空。
堂妹站在一旁,抱着胸,说了句:“好久不见。”
孟冬这个堂妹虽然任性,但没主动欺负过她。
两个人虽从小住在一个屋檐下,但相处不多。
堂妹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除了必要的社交外,她还报了无数兴趣爱好,每天的日程充实,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孟冬这个寄宿在她家的姐姐。
孟冬笑了下:“好久不见。”
“婚约的事儿,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拒绝,我绝对不会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堂妹深深地看了孟冬一眼:“但我爸威胁你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替他和你道歉。”
孟冬:“嗯。”
“我知道道歉没用,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只是想让我自己好受些。”堂妹顿了顿,“你可以继续讨厌我,反正我也不太喜欢你。”
孟冬又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嗯。”
话说完了,堂妹驱赶着那些小辈,一同离开了饭厅。
孟冬看着还留在饭厅的孟章,不明白他把自己叫回来有什么目的。
孟章拄着拐杖起身,他走起路来有些跛脚,一顿一停走到了孟冬面前。
见孟冬盯着自己的腿看,他叹了口气:“老了……”
这半年孟章肉眼可见的衰老,他不是经商的料,十分勉强地扛着孟家这个庞然大物走,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孟冬面色平静,淡声问:“把我叫回来有什么事吗?”
孟章原本还打算寒暄几句,找个切入点,没想到孟冬开口这么直接,他表情有些复杂,眼前的孟冬,和他记忆中那个小姑娘,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半年酒店资金周转不开,一度陷入赤字危机,与once的合约即将到期,周堰成撤出了全部投资,加上之前的毁约事件,孟家已经入不敷出。”
孟冬撑着下巴听:“所以呢?”
孟章神情微妙:“公司进行了债务重组,分割出售了子酒店的控股权,周堰成本可以折价购买我手中股权,但最后还是以市场价购入,这笔钱暂缓了孟氏的危急,听说是你拜托他帮忙。”
“我没……”
说到一半,孟冬顿住,改口道,“我不是滥好人,但孟家毕竟也养了我十几年,我欠孟家的养育之恩,这样就算还完了。”
孟章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空落落的院子,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应了声:“好。”
“叔叔。”孟冬最后喊了他一声,“以后别找我,也别再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