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驰抬头,目光落在天边透出的一点金光光亮之上。此案与二皇子萧彦有关,原先还只是推测,未有十足把握,今日段奚所言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想。
还有一点,他们既不惜暴露身份的代价,铤而出手,说明崔默必在白鹤镇附近。
卫驰神色冷冽:“此行,我同你亲去一趟白鹤镇。”
此案果然比他想得复杂得多,撇开军饷贪腐案不说,二皇子萧彦,如今朝中风头最盛的皇子,往后若真让他坐上皇位,卫家、镇北军、大周的百姓,恐怕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还有十二年前的北疆一役,其母淑妃与之间到底有无关联……
旧事且先压下不提,先前的推测终归是推测,他得亲眼看到实证,方才能准确做下一步的打算。
段奚闻言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这个距离,卫驰更能清晰看见段奚黑衣上的血污,可以由此相见当时惨烈境况:“此行已经打草惊蛇,你先回营歇待片刻,洗个澡,换身衣裳,午后再出发。”
卫驰原想迈步出去,抬脚才发现佩剑未取,手在腰侧空悬了一下,驻足道:“点够人手,切记乔装打扮,午时三刻北城门外汇合,”
第26节
卫驰顿一下,“此行宜慢,不宜快。”
段奚抱拳:“属下遵命。”
看见段奚迈出院门,卫驰方才转身推开房门,一手取了桌上佩剑,却见榻上之人已然转醒,坐了起来。
“将军……”沈鸢坐在榻上,长发及腰,脸上没有刚醒的睡眼惺忪,反倒神采奕奕,“将军此行,可否带我同行?”
卫驰手持佩剑,看向床榻:“听见了?”
“听见了。”沈鸢点头。先前对于卫驰的军务,她一直有心回避,便是不想让他以为她刻意打听,唯恐他对自己生出戒心。
方才之事,她并非刻意偷听,而是昨晚整夜,她压根就没睡好。今早卫驰起身时,她便有所感,只是不敢多动,她本想在他离开之后好好补眠,没想却意外听到门外他和段奚之间的对话。
崔默,那可是崔默的下落。
可以说,若能找到崔默,贪腐案便算是破了一半,父亲的冤屈,自然能因此洗脱。
但此事事关重大,她本不敢轻易开口,唯恐自己拖了后腿,直到听见卫驰最后说得那句“乔装打扮,此行宜慢不宜快”,她方才下了决心,敢开口询问。
“不可。”卫驰一口回绝。
其实方才段奚在门外禀报时,他便知她醒了,不仅醒了,还曾趿鞋行至屏风之后暂立片刻,他推门而入前的一瞬,她方才坐回到榻上。他耳力极佳,沈鸢虽已刻意放轻动作,但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直以来,她入府的动机他都清楚的很,此事他本没想瞒她,听见便听见了,叫她知道自己在寻崔默踪迹,叫她更死心塌地些,并没什么不好。
只是,他没料到,她会提出同行。
他果然还是低估了她的胆量和气魄,或者说是,想为沈家翻案的决心。犹记上回,她入营中作画,见到被打得血肉模糊案犯时,捂嘴干呕的样子,此行远比上回凶险得多,她却是主动提出同行。
沈鸢掀开被褥,趿鞋下床,三并五步行至卫驰面前:“将军方才也说,此行需乔装,且宜慢不宜快。”
沈鸢又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男人的衣摆,一脸的讨好和恳切:“将军若带上,我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此言非虚,卫驰看向眼前少女:“说说看,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画人像,”沈鸢脱口而出,“既是寻人,有人像在手,可事半功倍。”
“崔默和家父曾是同僚,也曾多次到沈府拜访,我见过崔默多回,无需旁人描述,便可准确无误地画出人像。”
先前段奚便提出过带画像寻人,当时因顾忌沈鸢身份,没有及时点头。如今,她既已知晓此事,同行也无不可。
卫驰眼锋扫过:“收拾好东西,午时出发,半刻不可耽误。”
沈鸢怔一下,很快扬起笑颜:“是。”
“刀剑无眼,看顾好你自己的性命,在外听候差遣,若有半分不从,军法处置。”卫驰冷声道。
沈鸢点头,连“军法处置”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他果然把她当成手底下的兵了,她差点也想如段奚一般,回他一句“属下遵命”。可这样的话,说了只会叫人觉得疏远,她当然不会说出口来。
沈鸢眼波流转,只点头应了声“是”,稍顿一下,又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后轻轻柔柔地覆在他耳边说了句:“有将军在,阿鸢不怕。”
昏暗中,卫驰握着剑鞘的手紧了一下。
他沉默一瞬,并未应声,只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切地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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