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归摇头,“没仇。”
“没仇啊。”云松看着他苍白无神的侧脸,忽然勾起了唇,“那就是你欠他债了。”
谢知归杯子没拿稳,泼了点水出来,被子上出现一块黑色的印子。
云松笑了声,扶住了他的手腕,“看来我猜对了。”
“哥哥,你欠了他多大的债啊,让人家要追到你梦里来讨债。”
谢知归没说话了。
云松向他看过去,就看到他脸色比刚才还白了几分,手背上青筋凸起的厉害,仿佛失了魂,丢了魄。
“欠了他很多钱吗?”
谢知归的唇瓣毫无血色,喃喃道:“不是钱。”
“你杀了人家至亲?”
“没有。”
“嗯?”云松略一思索,再看看谢知归慌无定神的样子,晃然大悟,“那就是情了。”
“对吧?”他把脑袋凑到谢知归面前,嬉皮一笑。
谢知归有一瞬间的心跳停顿,他捂住了心口。
其实他一直没有从噩梦带来的惊恐和悲伤中走过来,只是惯于用冷面与平静伪装自己,云松三言两语戳破了他这个纸老虎。
把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实摆在他眼前,红口白牙告诉他——你惹情债了。
你招惹了人家,你睡完了人家,你欺骗了人家,你负了人家的情意。
他为了等你回去等的夜不能寐,可你却在这里为摆脱了他而快活!
不要高兴的太早。
迟早,那个人要找你报复。
就像梦里那样。
你的下场会很惨烈。
“哥哥?”
谢知归从愣神中惊醒,把云松脑袋推到一边,“别问了,睡觉。”
他拽过被子,背对着云松躺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很小的一块区域,被子盖过了头顶。
“哥哥不觉得闷吗?”云松扯出了点被子,又被谢知归默不作声拽了回去,裹的严丝合缝。
好吧。
云松依旧弯起眼睛,恰如此刻雪地之上,高挂天际的银色弯月,寂静、淡漠地注视这间小屋。
它看到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
云松把刀和木头放桌子,回来脱下鞋子,慢慢爬上床,在谢知归方才躺过的地方睡下,被褥和枕头上残留有他的味道,以及体□□很喜欢,就像被他拥抱住了一样。
云松凝视着谢知归的背影,太多的东西在里面翻涌,将他撕裂,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谢知归的那一刻收了回来。
手指攥出响声,不甘心地盯了他很久,最后也只敢轻声说出口一句:“哥哥,晚安。”
没有回应。
云松不在意,轻声笑道:“祝你能够做个好梦吧。”
“还有,记得要还债。”
说完这一句,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谢知归不知何时睁眼了,满眼血丝瞪着前面的墙,有意识屏息,在漆黑的夜里,一抹潮湿的红色爬上了他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