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汹涌下,大家的胆子都稍微壮大了,纷纷开口为自己的恶行辩护,各自说着自己的道理。
一向以养鸡为生的何五姑挺身出来说道:“他们本来就不属于‘华夏村’的村民,‘天皇帝国’的人将他们的村毁掉时其实也应该死掉的啦,为甚么还要拖累我们啊?”
家里有五个小孩的田小春也说道:“自从难民来到这村后,我的孩子就患了病,数天吃不饱,大人吃少一点还可挺住,孩子如何可以忍耐啊?疫病蔓延的话最后也会把所有人都害死。”
村长华文虎也开口说道:“其实归根究底,都是战争的祸害,不是我们自私,而是村民和难民都是受害人,又不是我们挑起战争的,为甚么受苦的偏要是我们?你说啊,为甚么要战争?”
村长一呼百应,纷纷围靠过去高声呐喊,叫声直把个人心底仅馀的良知都完全盖过了。
小白叫道:“是‘天皇帝国’要来侵略我们国土,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甘心将民族尊严双手奉上吗?”
屠四喝道:“小白天赋神智,武功过人,当然有能力面对这种困难,我们只是平凡村民,战争的事应该由你们去解决,我们要的是生存!是生存啊!你教我们没有粮食又怎能生存?”
屠四说罢村民又再度群起高呼,愈说愈将战争的责任推到小白身上。
“就算没有‘天皇帝国’,你们不是也经常内战吗?昨日是伍穷、余律令,今日是名昌世,他日还不是你小白要争王?”
“对啊!中土几时平静过?”
“杀戮是你们挑起的,不是我们的责任!”
为了能多活一点日子,村民都已陷入丧失理智疯狂当中,何五姑更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撒向小白的脸。
本来可以轻易避过的袭击,可是此时的小白却呆若木鸡,被泥巴全数击中脸上,但这却令他清醒过来。
一直以来,名昌世、余律令等为了满足权欲而争为王者,不惜草菅人命,完全不理百姓死活,为了当一个仁君,小白才立志要打败众人统一天下,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但原来自己这样想的同时,百姓却不如此想,只把自己也视为名昌世一夥,同样为了私欲而战。
今时今日的小白,遇上武功高手绝对有信心杀败、遇上艰深迷局也可轻松应付,但面对自私自利、愚昧无知的人,他却是无法令他们变聪明,变得晓以大义,变得有爱心。
无限唏嘘的感觉蓦然袭上心头,或许他真的做错了,应该双手将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交给名昌世,应该劝百姓投效“天皇帝国”,让他们都先去了解被异国统治的后果。
一眶泪水在小白双目内打转,但他始终强忍着不容眼泪掉下。
英雄有泪不轻弹。
又一把泥巴撒过来,耶律梦香立即走到小白跟前,挺身替小白挡下。
可是横蛮的村民纷纷效尤,个个蹲下来拾起泥巴,全部掷向两人,他们都不闪不避。
小白只紧紧拥着梦香公主,以背对着村民,任由泥巴撒在自己的身上,也任由滂沱大雨所冲洒。
自当日在“剑京城”遇上梦香公主后,小白便承诺过要给公主幸福,要让天下百姓活得安稳快乐。
多少年来,两件事情都还无法办到,如今还是要拖累公主跟他一起备受侮辱,小白的心前所未有的绞痛。
如斯情景,凡是有情之人又怎会不被感动落泪,奇怪的是翠儿这时却紧紧拉着大力的手,全身都依偎在他的身上,亲密之处根本不像兄妹之情。
在大雨和责骂声音之中,小白轻轻在梦香公主耳畔说道:“公主啊,你说小白是否应该从此退隐,不问江湖事呢?”
耶律梦香答道:“我的相公是个勇敢的人,不会轻易放弃当日曾许下的承诺。”
小白道:“但眼前境况你教我该如何做好?”
耶律梦香道:“我也还没放弃,你当然更要继续坚持下去。”
小白道:“我好像已找不到理由支持下去。”
耶律梦香道:“我就是你的理由。”
小白道:“我情愿跟你双宿双栖,不再面对战争、残杀,将我所有的爱全奉献给你。”
耶律梦香道:“假如小白的理想无法达到,他一生都会耿耿于怀,面对这样的小白,梦香不觉得幸福的。”
小白道:“公主……”
耶律梦香道:“小白,振作啊!你只是承诺过要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没有期待过天下人都尊敬小白,试想跟随你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他们都等待着你带领他们创造生命光辉的一页,你不可能这样轻易放弃。”
小白道:“公主……”
耶律梦香道:“就算他们最后都离开你,梦香也会留在小白身旁,你已经不用再担心我了,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在失落动摇之时,人最需要鼓励的声音,还有支持的行动。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把各人掷泥巴的行动都阻止下来。
一个清晰的红红掌印烙在最先掷泥巴的何五姑面上,她几曾想过自己会被打,吓得抚着脸庞连退数步。
“笨人!傻瓜!你也会知道怕吗?你怕甚么?你怕我会杀了你吗7说啊,为甚么要退后?”
一巴掌,再加上厉声喝骂,还有那青筋暴现的恶脸,怎会不吓坏平凡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