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一直只是呆呆地站着,口中喃喃地念道:“我还不能确定是否已有生力的孩子,我还不能确定是否已怀有生力的孩子啊!”
郡主近乎哀求的声音盘旋在每个人脑际,她是那么热切期望能为生力要一个孩子,可是还不能确定是否怀孕时生力就要死了。
这的确是人世间最悲哀的一件事,这样的话生力会死不瞑目。
苍天仿佛也受感动,哇的一声,生力又再吐出一口鲜血,这口鲜血与刚才的意义却是差天共地,只要能吐血,即是生力回复气息,他再一次证明了,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郡主听到生力的呼唤,扑上前又把他拥入怀中一边叫道:“生力啊,你还不能死,我还不知道是否已有你的骨肉,你不能就这样死去。”
生力已经伤成这个样子,能再活多久也未可知,可是郡主很清楚知道现在就要带生力离开,她拨开人群吃力地扶起生力,一拐一拐的背着他要离开大营。
苦来由上前伸手拦阻郡主说道:“傻瓜,生力现在不过是以外力延续生命,你就这样带他离开的话,他很快便又会油尽灯枯!”
郡主伸手抹去眼泪,换上坚强的眼神说道:“苦来由大哥,你别骗我,就算让生力留下来,你有多少信心可以把他救活过来?”
苦来由讶然,生力内外皆受重伤,负着这种伤势能从千里迢迢的野外丛林回到大营已经很了不起,与小白费了一番工夫能够给他带来一点气息更是奇迹,要他完好无恙根本不可能,面对郡主的问话他也答不上来。
郡主坚定的道:“别骗我了,生力还是会死掉,与其要你们白费心裨,郡主宁可陪生力走完这一段最后的路。我知道他现在甚么也不能说,但他会等,直到知道我拥有他的骨肉后才会离开,生力就是生力,只要还有未完成的事他都不会轻易离开我。”
生力重甸甸的身体挨在弱质纤纤的郡主背上,眼皮睁不开,话不能说,但身体还是暖的,只有郡主感受得到他的温暖。
郡主苦笑着回头对生力道:“生力,我们走了,我跟你去一个属于我俩的地方。”
郡主伸手推开苦来由,要凭自己一个人带走生力,可是面前又有另一人将她的前路挡住,他比苦由来更有力量要郡主将生力留下。
郡主道:“小白,生力已经为你付出了一切,我不能够再将他交给你,让我们离开吧!
让我们离开吧!”
小白道:“我也不能没有生力。”简单一句话,其中却包含着小白对生力的深厚情谊。
犹记得当日将军从“风流山”招纳生力入伍时,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子;初生之犊的他一刀斩下归于尽的头颅,兴奋得在大军中雀跃跑跳:“模糊城”一役小白兵败,不离不弃的生力,宁愿跟随小白遁入“一万险”,一切一切又是历历在目。
小白应该比郡主更有资格要生力留下来,要是小白真的不许郡主带生力离开的话,郡主的确不能反对。
可是小白道:“走吧,小白会等生力回来,你要让我确实的知道生力是生还是死。”
此时生力手下的十名战将把小白的神驹大白牵来,目送郡主与生力远去。
大白载着两人的爱,依依不舍离开了。
爱,直到受伤害。
爱,直到他离开。
黄历四月初五晴
艳阳似火,把大地蒸沸得有如热锅。
大白静静地在大树下等候,树上传来的喁喁细语它似乎听得十分明白,深具灵性的一双眼目偶尔被泪水沾湿,不时发出低鸣,似是在哭。
郡主好不容易背着生力攀爬到树桠上,让生力枕在自己的怀中,口中哼着歌儿,让昏迷中的生力还听得到她的曼妙歌声。
妙韵轻歌把附近的鸟儿都吸引过来,围绕着这对情人飞舞。
郡主安心下来,就陪着生力由晨曦静坐至黄昏。
整日,郡主只和生力说过一句话:“我始终最喜欢你在大树上的样子,你几时醒来?我还要听你的绵绵情话。”
黄历四月初九阴
骑着大白,郡主与生力来到溪口,此处浓雾弥漫,红桧、银杏、孟宗竹、扁柏多种树木交织出一幅宜人图画。
虫鸟争鸣之声依然不绝,林中土石层层叠叠,古木参天,飞瀑奔泻,清流淙淙,无限胜景使人如痴如醉。
整日,郡主也只是反覆的在问生力道:“你喜欢这里吗?我很喜欢,不如你将来就葬在这里如何?”
生力还是不能说话,郡主甚至乎没有勇气去探他的鼻息。
黄历四月初十雨
郡主呆坐于大树上,任雨湿遍全身衣衫,双目却依然遥看深邃灰白的天际,恍惚想像鸟儿一般飞翔于天空。
虫鸟不再争鸣,她自己也不再哼歌,大白也不见有泪。
因为虫鸟都不飞来,大白也走了,只有郡主一个人呆坐树上。
她不时用手轻轻抚着肚子,发出会心微笑。
夜里就以夜幕作被,树桠作床,恍惚有两个梦同时在她脑海中。
梦见生力在星空下跟他一起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