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伍穷竟然应声倒飞,向后倒跌开去,脑袋被刚才一击之下,也有点晕眩,料不到这着似不甚猛烈的一拳,却有这样的杀伤力,他气往下沉,停住急飞向后的身形,仍然要跌出数丈之外力能止住跌势。
刚一站定下来,那袭击他的人又再扑飞上前,这次拳势如浪,并不给机会伍穷举刀反击,伍穷也非脓包,蹬步向后,即拉远两人距离,同时抖动刀锋,这一着顿教对方收起拳浪,来抢攻之人也只是要逼退伍穷,便不再强行冲杀上前。
伍穷定过神来,晕眩稍歇,向前面望去,梦儿正握紧拳头一夫当关,说得很直接:“你不能杀太子。”
伍穷问道:“原来是笑梦儿,老实说,我有点欣赏你的作风,但我伍穷今日是杀定了太子,你不能阻我。”
说罢伍穷已举步向前,心内却一直在盘算,梦儿一向视太子为他的死敌,第一次在“穷乡乞巷”处梦儿杀掉几十个平民百姓,也都只是为击杀太子,当时伍穷也在场,如今梦儿却反过来要保护太子,着实奇怪,也只能猜想又是太子所设下的圈套,借刀杀人。
就算真相是如此,伍穷与梦儿亦只能被他所摆弄。
太子伤了十两,其伤势还未可知,无论是真的瞎了还是轻伤,伍穷不杀太子亦难以对自己交代。
梦儿视太子为自己必杀的其中一人,全因为太子已被公认为新一代江湖人物中最出色之一人,他必须要在太子身处最巅峰之际亲手将他打下才会感到痛快。
要是杀一个垂头丧气、意志崩溃的太子,梦儿就算胜了也不会兴奋,也不能够证明他更胜太子。
就算太子只是装出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引梦儿替他挡截伍穷,梦儿还是会被他所利用。想到此,梦儿更感愤怒。
最讨厌的是,梦儿明知这是太子的阴谋,仍然无可抗拒地为他阻挡伍穷,否则太子要是有何不测,他所积累下来的怒火将无从发泄。
梦儿说道:“你真幸运,能够见识过太子四式刀招,而且全身还没有一点伤痕,想来连伍穷的刀法也大有进境,总算令梦儿瞧得上眼,看来今天虽杀不了太子,仍然有一个伍穷可以给梦儿痛快一下。”
听罢梦儿所言,伍穷登时怔住,回想起刚才太子以四式刀招斩杀四“穷将”,似乎是在演示刀招给伍穷观摩,现在刀招的每一起手都在他的脑海之中磨灭不去,纵使他不懂得“盗圣”的“盗武”绝学,无法完全掌握刀招的神髓,但始终是个惯用刀的人,只要再花一时三刻揣摩一下,要学用他的刀招,应该也有几成把捱。
说太子企图以刀招跟他拼斗,倒不如说太子在教伍穷刀招,助伍穷提升,假如真的如此,太子的深谋远虑真的不是他能够想像得来。
而除了这四式可怕的刀招之外,是否真的还有六招,这又是一个谜。
因为自古刀抱着可人离开“律天殿”之后,伍穷与太子短兵相接,满以为太子会有更强的刀招在后头,岂料在伍穷狂攻猛打之下,太子一直处在下风,任伍穷的“败刀”将他割出三十几道刀痕,然后把握一个机会再逃离“律天殿”,跑到这里来。
一切都好像是被太子所摆布,明知是局了,但每个人还需要入局,这就是太子可怕之处。
他也懒得去跟梦儿解释,反正梦儿今日已决定保住太子性命,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是杀完梦儿再杀太子。
梦儿要跟伍穷刀决,可是梦儿没有刀。
地上有刀,古刀遗下来的刀。
虽然染满了鲜血和内脏,可是既然只得这么一把刀可以选择梦儿也只得俯身拾刀。
梦儿从来只用拳,后来也练腿,到小白提醒他想要败天狗丑人,必须要找一把称心的刀时,他才开始留意刀,是以到现在为止并不懂如何用刀,也不知如何用得好。
就是如此,他已经满怀信心以一人一刀阻挡伍穷杀太子。
伍穷跃弹上前,“败刀”击出,挥斩梦儿,梦儿也同时跃起,同一方位,同一起手,同一角度,直刀迎挡“败刀”。
当的一声清脆巨响,梦儿第一刀轻易将“败刀”挡截,可是伍穷变招在后,五指旋卷,舞抡刀棍,梦儿变招未及,被“败刀”割出一道日子,立即飘身开去。
伍穷见状说道:“原来梦儿对用刀一窍不通,竟还用刀阻我伍穷,勇气实在可嘉,我愈来愈欣赏你了。”
谈笑之间,伍穷又挥“败刀”割斩,刀风霍霍,刀劲激射连雨水也带动起来,如箭矢射向梦儿。
梦儿双眉紧蹙,暴喝一声,只臂握刀直斩,雨水被他这样挥刀割斩,化成一道水刀飞割向伍穷。
水刀来势汹汹,伍穷收招侧身闪开,水刀在他面门掠过,去势不休,直至其身后一棵大树,喀喇一声,大树干被梦儿的水刀由中间割开两半,目睹梦儿第一次用刀便有如此威力,伍穷亦感咋舌。
伍穷赞赏说道:“梦儿第一次用刀便有这种威力,教我这个前辈不得不打醒万二分精神应付。好!”
口中虽在赞赏,手中败刀却舞得更急更劲,刮起的刀风把梦儿湿透的头发吹得猎猎飞舞,梦儿挺举直刀,狂扫过去,也不理是否完整的刀招,伍穷见刀光掠闪,虽不成刀招,但刀在梦儿手中挥来,也带几分劲度。
伍穷一边赞赏,一边加快刀招,愈是变幻莫测,梦儿愈是难闪难挡,几招无法将伍穷攻下,梦儿既急且躁,刀招破绽愈露,嚓的一声,“败刀”划过梦儿胸口。
一刀伤了梦儿,伍穷即罢手停下说道:“够了,我真的颇欣赏你,你用刀未纯,但潜质不错,今日要是留得一命,他日必可再在刀招上突破,我不想杀你,别再挡我杀太子。”
说罢,伍穷又再迈步向前,可是梦儿横刀挡住,说道:“你伤了我一刀,最少要给我伤两刀才可罢手,还有,我早对你说过太子要由我来杀,你别浪费时间。”
梦儿的顽固惹得伍穷也大为光火,决意今日要好好将他挫败,反手斩刀,当的一响又再展开刀决。
如此刀来刀往,叮叮当当的嘈吵声把躲在屋内不出的百姓平民都吸引出来察看,他们一见太子在雨中负伤倒地,都大为吃惊,再向前望,见伍穷与梦儿正持刀激战,更感诧异。
“绮泥坊”李老板与“百花香”风掌柜连忙逐家逐户拍门,吵醒“穷乡乞巷”里所有居民出来凑热闹,关心太子伤势的人自家中取出金创药为太子疗伤。
李老板见伍穷与梦儿刀招倏来忽往,瞬息之间每人各进退数次,虽然不懂武功,也能瞧得出梦儿被逼得紧些,拍起掌来高呼叫道:“好啊!斩死他就对了!这人时常来捣乱,几次伤害太子,杀了他便天下太平!”
百姓不知就里,见太子受伤便把一切算到梦儿头上去,令到梦儿顿成众矢之的,随着李老板一呼百应,齐叫伍穷将梦儿斩死,混战中的梦儿听见叫喊声,又惊又怒。
他原是要在这里亲手将太子杀掉,以在平民百姓中挽回面子,如今好像反被太子利用,虽然心中明白,但要梦儿罢手又沉不住气,要继续跟伍穷作刀决,胜算又似不高,正是骑虎难下。
伍穷也瞧得出用刀非梦儿专长,愈斗下去愈感不支,本着欣赏梦儿的心态苦劝道:“你我都被太子利用,不如就这样罢手吧!”
岂料梦儿答道:“就是因为知道被利用,我才不得不杀了你来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