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愣片刻,凌云天却突然转头冲他笑了,笑的清淡却充满理智,他点头,然后纵身飞下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由上自下的瞬间,他突然觉得生命有脆弱,若是他此时真气散去,收起轻功,落地的瞬间他便从此自这个世间消失了,那时候她会来吗?
他的玉娡,会哭吗?会闹,会想念他吗?
屏住呼吸,安稳着地,他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脚步要望向哪个方向。
良久,他终于起步,看眼高台上那个孤单的身影,心中莫明的酸涩,人.....无论最后取得了什么样的丰功伟绩,若是心中孤单,便体会不到满足。
长乐宫
这是他从前几乎每日都要踏足的地方,小小的玉娡,每日抓着他的胳膊,跟在他的身后。从走路蹒跚,到调皮捣蛋,再到后来的婷婷玉立,那些记忆似乎很久远了,可是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往日的嬉笑玩耍,你追我赶,斗嘴取乐,犹在眼前,而此时再站在这里却仿佛隔世,她离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记竟如此遥远了。
纵身一跃,他人便进了长乐宫中。
此时夜深人静,宫中只有几盏给守夜宫女照亮的昏黄灯盏。
她,睡了吧。
眼中炙热的思念,如潮般涌出,他小心的走进大殿,不发出一点声音。
寝殿的门口歪坐在一个守夜的宫女,他心中急切竟然没有看到,一下踩到宫女的裙角,宫女轻哼一声睁眼的瞬间恐惧还未显现,他急忙俯身在她脖后一按,这一次她便沉沉的睡去了。
寝殿中,呼吸平稳,她安静的躺在红木雕花的大床上,那一朵一朵的莲花都是出自他的手中,熟悉的感觉徒然而生,禁不住用手轻轻抚摸着。
眸光带着说不尽的深情柔和洒在床上的娇颜上,她......仍旧是那么纯净美丽,仿似不沾染俗世的仙子。
伸出的手颤抖着递过去,却在半空中嘎然而止。
呼吸渐渐浓重,心中的纠葛折磨的他大汉淋漓,仿佛割肠剐腹般煎熬。
最后那只手终究还是颤抖着落在了永乐的白嫩的脸颊上,她瘦了,瘦了许多。
曾经胖嘟嘟的下颚,此时尖尖的,仿佛他一巴掌便足以握住她的容颜。
那一次,她听说皇上要将她和亲独锦,一大早便约他
出来。
她哭着说,这一辈子她只要与他在一起,一步也不离开,独锦她死也不去。
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她心知皇上的禀性,一旦决定举手无回,便拉着他的手哀求他。
要他带她走!
他当时便懵了,她将私奔说的仿似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那一刻他百转千肠,无法作答。
也是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心中有了答应的冲动,多么可怕。
他没有答应,不是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永乐想要的生活,她是金枝玉叶,尊贵无比,是皇上捧在手心中呵护的公主。
即便真的皇上打算将她和亲,那个要带她走到人,也绝不可能是自己啊!
他......没资格......更不配........
她伸手往脸上摸去,他赶紧将手撤回,只凝神看着她,不敢再动。
薄如蝉翼的睫毛卷翘浓密,忽闪忽闪的好像蝴蝶的翅膀,眼帘微合,将炯炯有神的星眸掩藏在黑幕中,俏丽的鼻子,樱红薄软的唇。
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般看过她,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原来,他的玉娡竟不知何时出落的如此美丽,倾国倾城。
在他心中,足可倾国。
执起她的牵手,放在唇边,撩起他心中无尽的感伤。
那一日,她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来到他的身后,牵起他的手祈求他的原谅,可是他却将她推开了。
“玉娡......”他禁不住轻唤出口,“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要不起你......”
眼眸低垂,此刻他的世界中只有一个女子,一个自小到大被他保护宠爱的女子,悲伤与痛苦的纠结去挣脱了眼河,动容的眉宇间,皆是煎熬。
她突然低吟一声,好似即将要醒来,他伸手点在了她的睡穴上,然后大胆的将她抱在怀里。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这一次,让他再抱抱她。
她身子那么柔软,清香,发丝浓密如锦缎半般顺滑,丝丝落落的散在他的胸怀中。
拉高锦被将她裹紧,秋末的天气早已经寒凉,尤其是在夜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