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向天边飘下来的鹅毛大雪,有多久不曾见过如此的大雪了。
“凝儿,我有了宝宝了。一个月了,可惜你看不到了。但是你一定会为姐姐高兴吧,从此后姐姐了了所有的心愿。”
她的神情悲伤却强韧,仿佛泪水流干了,又仿佛她已经放下了。
“小姐......”
叶海在一旁忍不住哭泣,“您要是难过就哭一哭吧,别忍着。”
她摇头,“凝儿一定不喜欢我哭,我若是哭了,她会舍不得走。我不要她徘徊在这个世界做孤魂野鬼,她应该有美好的人生,今生短暂,但是还有来生。”
芸惜走进来将手中的白貂大麾披在她的身上,含泪点头,“主子,琬小主一定会再世为人,这一世她一定会幸福的。”
她点头,深情专注的看着面前冰冷的棺木。
“芸惜,说说吧,是怎么回事?”她转头看向芸惜,将心中早就该问的问出口。
芸惜起身跪倒在地,“主子,是奴婢有负您的托付,没有照顾好琬小主,您就责罚奴婢吧。”
她轻轻的叹息一声,“芸惜,这宫中权势大如天,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若是有人要害她,你就算拼了十条命也挡不住。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你只管将事情的原委说与我听就是,无需再自责。”
芸惜这才抹了把眼泪开口将事情的始末详细的讲了一遍。
她听过之后,良久没有做声。
“梅烟呢?”她轻声的问道。
“梅烟也因此受了杖刑,此刻正在养伤。
“下不了地了吗?还是无颜来见凝儿?”她的语气冷冽带着愤怒。
芸惜顿时不语,跪在地上不做声。
“是她自己要求来宸月楼的?”她自此确定了一遍,见芸惜点头她才终于不语。
眸色中装满隐忍与痛心,她轻轻合上双眸,手紧紧的攥紧地下的铺垫。
心中默念,最好不是你!
“将她带来,抬也要抬来。”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吩咐道,语气中从未有过的凌厉。
叶海顿时也觉得惊讶极了,失声的叫到,“小姐!”
她的手轻轻举起,“不管怎样,她都该来给凝儿磕
个头!”
芸惜领旨下去了,她的手才无力的垂下。
“小姐,您......”叶海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她不敢,真的不敢。
她转眼看向叶海的时候,水眸轻颤布满凄苦,“我不想,从来不想怀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可是叶海,若当真是她呢?你说,我要怎么办?”
叶海此时眸色中都是震惊与不敢相信,她眼中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落下,“小姐,您不能只凭这一点就认定是梅烟啊,她与我们相依为命多年。她不会的,叶海不信。”
她轻轻的笑着,嘴角的苦涩在心中慢慢扩散,“凝儿死也不肯说出是谁害了她,为什么?”
“如果没有人在一旁唆使,凝儿是绝不会深夜踏出寝宫,还是去了翔羽宫的附近。”
“若是她心里没有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是爬也要爬来。”
“若不是她不敢见我,我大难不死她会不来看我?”
她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叶海当即哑口无言,只泪水不断的落下。
“小姐,奴婢只求您一件事。不要冤枉了梅烟,一定查清楚,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叶海跪在地上失声的说道。
她点头,“我对旁人尚且不会平白冤枉了,何况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姐妹?叶海,你竟然如此不信我吗?”
叶海摇头,“不是小姐,只是......如今的小姐.....让奴婢害怕.....奴婢不想失去你与梅烟中的任何一个。”
“是,我们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看到了希望。这么些年你与梅烟如同我的手足一般,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及到谁,对于我来说都犹如剜心一样啊!”
她打断叶海的话说道,随后继续说道,“我答应你,绝不会冤枉她,但是若是凝儿的死当真与她有关,我......”
她深吸口气,咬牙将最后的几个字说完,“我必定不会饶了她!”
不久,院子里远远的传来一声哭吼,撕心裂肺。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叶海转头看去,一束熟悉的身影被人抬着由远而近,到了大殿门外,她坚持挥掉旁人的搀扶,自己一骨碌滚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