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义被砍了手脚扔进了五光池,方瑶被杖毙,其余宫人被送进了浣衣局等地。
宠冠后宫的绾妃,至此销声匿迹,仿佛这宫中从未有过此人一般。
她在冷宫中,每日哀号,却不知前朝事变,她此时早已经是孤身一人,南家数百口人都已经被灭口流放。
绾妃的命此刻就在她的掌握之中,可是她却迟迟没有动手,杀与不杀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如此简单也如此难。
血流成河的场景,在她眼前流过,她始终不忍去想。
那些人中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有罪,那些妇孺甚至从未走出过府门,又怎会谋反通敌,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公平与不公。
这一刻,杀了南慕吟是如此的轻巧,可是到底无法换回凝儿的命,一路上她都死死的攥着双手,凝儿死的悲惨,凄凉,她无论无核是无法绕过她的,即使她死一百倍也于事无补,可是终究是她自己欠下的债。
“你来干什么,jian人!”昔日光彩照人的绾妃,此时憔悴微顿的妇人,她看着海蓝萱怒声咒骂。
广海上前便给了她一巴掌,她顿时眸光凄厉,“大胆,狗奴才你竟敢打本宫?”
广海轻蔑的笑道,“你以为你还是昔日的绾妃娘娘吗?此刻你不过是个庶人,顶撞珍妃娘娘,打你都是轻的。”
“本宫杀了你!”她顿时要扑上来,却被两名太监立时上前架住双肩,牢牢控制住。
“你还是省些力气吧。”海蓝萱坐在侍卫搬过的贵妃椅上轻声说道。
“jian人,我告诉你,等我父亲回来一定会救我出去的,到时候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厉声喊道。
“对了你还不知道,南墨阳早在一月前就已经死了,不只南墨阳,还有南家数百口,无一生还。”海蓝萱淡淡的说道。
顿时,屋子里一片寂静,南慕吟眼神愣怔,许久说不出一句话,嘴里不停的叨念着,“不可能。”
“怎么,你也会心痛吗?”她轻声问道,却字字带刺。
她扬起头,“你别指望着本宫会信,我父亲权倾朝野,怎么会死,就算皇上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广海说给她听。”她用丝帕沾了沾鬓角说道。
广海答应着,将事情仔细的与她说了一遍,随后更是将南家上下老幼妇孺说的一清二楚,她不得不信。
顿时她瘫坐在那,眸光中含着沉重的悲痛,久久哭不出来声音。
人到了悲痛之极的时候便是如此吧,从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看到南慕吟这般模样。
“皇上怎会如此狠心的对
我?我的母亲和侄儿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他要如此狠心连孩子都不放过?”渐渐的喊声便做厉吼。
整个冷宫都被悲伤笼罩着,她悲惨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你也知道什么叫无辜?那么凝儿又何尝不是无辜?”她眉色微厉,轻声喝道。
她抬眼看着海蓝萱,狠狠擦去眼中的泪水,“要怪只能怪她错认了你,成了你的姐妹!”
“那么你又何苦在这喊冤,他们会死因为她们姓南,所以都该杀。”她眉色狠辣,看着南慕吟。
南慕吟却突然笑了起来,“对,他们姓南,所以都该死。可是,皇上却没有杀我。海蓝萱,他爱我,更舍不得我腹中的孩儿。”
她以为这样便可以让海蓝萱嫉妒,她以为事情过去一月有余皇上都没有处死她便是对她有情,舍不得杀她。
这一次换做海蓝萱轻笑,笑中透着嘲笑。
“你笑什么?”南慕吟不解的问道。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如此痴傻,皇上不杀你,是因为将你的生死交给了我,不杀你的不是皇上,而是我。”海蓝萱笑着说道。
“我不信!”
“我会让你相信,来人,赐白绫!”她站起身子厉声说道。
“海蓝萱,你敢背着皇上杀我,我腹中怀着皇上的子嗣,我看你敢!”她大叫着,一见太监拿着白绫走进来立即慌乱的站起身子喊叫。
海蓝萱微眯双眸,淡淡的说道,“朗姐姐已经为皇上诞下皇子,我的孩子不久也会降生。本来我想留下你的孩子,可是皇上说,你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顿时南慕吟被这句话刺激的呆愣住,大脑中一片空白,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枕边相伴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会如此绝情,如此残忍的对她。
她拼命的摇着头,豆大的泪水滚落在脸上,“不会的,皇上不会如此对我,不会的,他不会如此对我,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如此可怜,争也好,夺也好,终究她付出了一腔情谊,真心的爱慕凌云天。
她慢慢的走近她,将手里的一块锦帕递给她。
南慕吟打开锦帕,手越来越颤抖不已,“这是我做给皇上的......”
一边说着一边流泪,含着深情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双眼血红充满惶恐的盯着锦帕上用朱砂挥毫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