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志同志在出牢门到刑场的路上高声朗诵着“我们死而无愧”的诗歌,其余的同志全流着眼泪高呼口号,而杀害同志的罪恶枪声也在不停地狂吠,这枪声、口号声、歌声,组成了革命胜利前夕的交响曲,这些声音,使每一个屠杀我们的刽子手发抖发颤,这些声音却使我们每个同志激动得燃烧起来,脱险的同志都可作证,我们当时没有半点儿畏怯,我们有的是愤怒的仇恨。谭沈明同志指着指挥屠杀的杨进兴大骂:“你这至死不悟的屠夫,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捉回来,人民决不会放过你,终有一天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而这个强盗却故意先用刀子害了谭沈明许多刀,然后再开枪打死。
当大群特务在渣滓洞杀人放火的时候,我们在白公馆的同志得到争取过来的特务杨钦典的帮助,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我们的同志分成两组,由罗广斌和我任组长,他开路我断后,冲出了白公馆的大门,但还未到篱笆边就遭到马路上的哨兵的射击,小组失去联络,只好分散突围。我向着歌乐山的方向爬行,在半山遇见另一冲出的同志王国源(民革党员),与他一道继续前进,天拂晓时爬到了杨公桥后面的小山上,在一户农民家中身了几个钟头,换下囚衣,洗净了血迹,经南开中学后门逃到重庆大学,途中又遇见逃出的杜文博同志,于是我们三人冒险向重大一年看来比较和善的女同学自介情况,请她帮助,幸好这个同志不是坏人,她把我们藏在基督教青年会内的小室中,并给我裹伤,(我头部轻伤)。第三天重庆解放,我们才算完全脱险。
厉华等人对余淑芸的采访还在继续进行。
问:听说你也是因为郑业瑞的问题申诉而被打成过反革命?
余:老郑担任农科所所长后,带着所里的科研人员走遍了万县的山山水水,为此他写道:“人间歧路知多少,试向桑田问耦耕。”他还带领科研人员到浙江、广西、东北三省学习考察,老郑把在各地考察的情况与万县各地考察的情况加以比较,针对在学习考察中苏联专家提出的建议和意见,坚持认为苏联专家的意见不一定正确,他给四川省农业厅的领导写信,要求加强对农业实验场的重视和支持,结果1957年的时候被打成右派,并且由万县农科所下放到梁平农机站。我在为老郑写申诉材料时,把忠于毛主席的“忠”字误写成了“终”字,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文革”中,说老郑为自己右派翻案,就被革委会宣判死刑公开枪毙了,我连判决书到现在也没看见过一眼。
余淑芸拿出几张照片给厉华等人看,那是郑业瑞脱险不久重返白公馆、渣滓洞看守所拍的,一生喜欢作诗的郑业瑞还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写了一首《脱险抒怀——寄调西江月》:报国不计凶吉,革命忘却身家。任凭深仇记心间,不见共产不罢。恼恨蒋贼凶残,荼毒歌乐山前。血海深仇记心间,誓把魔爪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