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环境是茶馆,我们一吵,旁边的茶客都在看我们。怕暴露身份,我就跟罗世文说:“罗世文呐,我们两个不要在这里吵下去了,我把茶钱付了,到城墙上去接着吵。”
我把茶钱付了,就拉着罗世文上了城墙。
罗世文心里犯嘀咕,怕我对付他,就说:“你是搞军事的,是黄埔学生,你想对我怎么样?”
我说我要你把事情讲清楚就回去,没有要对付你的意思。罗世文说我不讲,我一讲就犯错误。我说我们两个以共产党员的身份谈话总可以吧,能犯什么错误?罗世文被我逼急了,就说我是省委书记,我说了作数,不是你说了作数,我是在执行铁的纪律。
事情搞得越来越僵,我也急了,就嚷:“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你也走不了。
罗世文看我急成这样,就说:“你这样逼我,我犯错误就犯错误吧。现在共产国际作出结论,认为中国革命的失败主要是大资产阶级分子钻进了我们党内,对这些人都要制裁,要大量起用工农兵,你懂不懂啊?前线时候我们党内有个王明路线,把好多地方好的共产党员都搞掉了,像你我这样家庭出身的人早晚也是跑不脱的。你家里是大地主,是从封建家庭出来的共产党员,你是代表大资产阶级的。再有一部分呢,是小资产阶级,只要不是工农兵出身的,都要清洗掉。”
我一听更火了:“马克思是个大资产阶级,恩格斯也是个大资产阶级,列宁的家庭也是大资产阶级,马克思那个妻子燕妮还是个贵族哩。”我就骂罗世文,“你这个共产党的省委书记,连共产党的起码知识都没有!”骂完我就把他撇在城墙上拂袖而去。
回到旅馆,周敦婉见我脸色不对,就问你跟罗世文谈什么了?我说谈得很不好,现在党要对我执行铁的纪律,我感到忧心忡忡。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不能忍受。我也知道咱们内部的情况,你也不先问问我。
周敦婉了解的情况比我多,就对我讲:“我们两个还没被列入黑名单,你这么一闹,不是早点把自己弄进黑名单了吗?那我们还跑掉了?”
我自言自语说:“我早就发现被自己人活埋的,扔到江里的同志多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全明白了。”
周敦婉也担心起来了,问我:“那我们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