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从闹市回到家中,刚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这么急匆匆的,会是谁呢?
正想着,叶柳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只见叶柳神色慌张,额头布满汗珠,发丝有些凌乱,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跑了很长一段路。
“老师!”叶柳一见到顾立,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慌张,脱口而出,“您那首诗……是直指安王的吗?您太冲动了!安王现在势力这么大,我们这些人怎么得罪得起……”
叶柳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中满是担忧与责怪。
顾立看着叶柳这副模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说道:“安王现在怕是不好动我。”
顾立的声音沉稳,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
叶柳闻言,不禁一愣,原本慌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他上下打量着顾立,似乎想要从老师的脸上找到答案。
“老师,您为何如此笃定?”叶柳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自己这个老师向来不参与这些党派之间的争斗,为何突然之间会做出这种诗词?
叶柳心中十分担忧,他可不想自己的老师因为这种事而被安王的人记恨,盯上了。
顾立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当今圣上现在忙着政策改动,朝堂局势本就复杂。安王夹在中间,已经焦头烂额了。”
“况且,你也知道,陛下以铁面无私出名,而安王呢,则恰恰相反,在人前总是作出一副仁爱善良的嘴脸。”
顾立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中透着自信,他这些时日已经去查了许多安王相关的事。
他没有告诉叶柳,安王之前就已经找上门来,试图收揽他了。
自己现如今将自己高高挂起,处在安王的对立面,安王就算有心想对付他,也得掂量掂量。
加上如今安王分 身乏术,更不可能为了他而撕下伪装,露出凶残嗜血的一面,从而失去民心。
顾立早就将安王的心思和处境摸得透透的,所以才敢一声不吭地跑去闹市,写下那首《咏安》。
他也在一点一点的试探,安王的底线在哪里,也索性让当今女帝的党派看清自己的立场。
主要是阿秀就在女帝那边嘛!他也可以借机卖个好给女帝,也当是他为了讨阿秀欢心了。
叶柳静静地听着顾立的分析,眼睛越睁越大,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深。
他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老师,此刻却展现出如此老谋深算的一面,不禁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老师么?
眼见面前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与谋略,实在太过强大,让叶柳心生敬畏。
叶柳抿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既对顾立谋略的钦佩,又对眼下局势感到担忧。
安王党派已经为非作歹许久,朝中重要的职位都被他手底下的人占住了,哪怕他们家一屋子读书人,徒有抱负,也只能混个县令的位置!
或许,自己这个老师真的能改变如今这看似铁板一块的朝廷局面?叶柳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叹了口气,想着自家父亲郁郁不得志,难得为了百姓不收过多的税也要被安王党派排挤……
顾立见一旁的叶柳沉默不语,心中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想到自己如今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与安王彻底对立。
若叶柳和他接触过多,怕是会给叶柳及其家族带来麻烦。
顾立一向心思缜密,他深知安王的手段,也不愿连累自己的学生。
他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对叶柳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些时日别和我太过靠近。你父亲还是县令呢,别给他惹什么麻烦。”
顾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对学生的关切,他看着叶柳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叶柳听了顾立的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若他孤身一人,确实可以不在乎这些事,可如今他身后还站着叶氏一族。
如今家族的兴衰荣辱,都系于他一身,他确实如顾立所言那般,不能轻易惹上麻烦。
叶柳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