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平常街头老趾高气昂走过的猎杀者,第二天便是尸骨无存。
李长安走在街头,眼前的画面便是那句老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很难想象在一座大城里能见到饿死的人。
一群人围在那个死人的边上低声讨论着,等待着城卫队来处理尸体。
“确定是饿死的?”
“听说是不愿去领救济金,找不到工作打算去做游猎者,结果好不容易杀了个怪兽,回城的时候被人抢了还打断了腿。”
“他是平民吧?平民不是有医疗补贴吗?总不会连补贴都不肯用吧?”
“别说了,那个补贴每次使用要申请至少三天,三天内的花销要自己垫上,他哪里有钱啊。”
“他就住在这条街上,以前也是有家庭的,后来老婆被人抢了,孩子被丢到城外喂了怪兽,他的精神就开始有点不正常了。”
“谁敢这么做?我听说他原本是民兵队的吧。”
“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据说就是他的上司,民兵队的头。”
“这...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谁敢管啊,城里民兵队的话就是规矩!你别再乱说话了。”
李长安驻足片刻,默默记在了心里。
杀人偿命是规则,拳头大的想要从规则中得到豁免,所以拳头大的制定了新的规则。
人类社会从无序到有序,再从有序变成无序,这是制定规则到规则崩坏的过程,以小见大就是这个道理。
李长安的一路是学习,他在一点点明白细胞演变为生命,在学习分子之间的有序运动,不用学的多么高深,他也没有那个时间。
只是想要看到无处不在的规则,他在试着去遵循规则,然后再打破规则。
道从诞生又到湮灭,这一过程是他的新生,但也可能是他的末路。
从王级到帝级,需要将自己变成道,帝级因此无法被王级以下杀死。
而规则这条道踏入帝级恐怕也意味着死亡。
要如何才能打破规则?
在城里走了许久,日上三竿之后李长安才在一家饭馆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年半之前,坐在这里的本是五个人,现在却只有他一个。
老板没有认出他来,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他已和曾经不太一样。
全店只有一条的野生烤羊腿,非人工合成肉,加上几瓶啤酒,到了夜幕降临时才姗姗来迟的端上了桌。
桌上白了两副碗筷,一副放在李长安的对面。
忙碌的老板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觉得那个白发的青年有些奇怪,偶尔会看见他冲着空无一人的桌子低声说着什么。
“队长,我还是我。”李长安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桌上几个酒瓶空空****,又是两瓶塞北独有的高度数白酒放到了桌上。
一点就着的高度数白酒一瓶接着一瓶的上。
在他喝酒的过程里客人多了不少,这家店的生意确实像马浩说过的那样火爆。
门外走进三名大汉,李长安发现店铺老板的肩头一颤。
三人走到了老板的边上,其中一人抬手搭在老板的肩膀上,五指稍稍用力的一捏,笑道:“生意不错啊。”
“混口饭吃。”老板忍着痛苦赔笑:“您昨天不是已经收过一次了吗?”
“昨天交了今天就不用交了?那你昨天吃了饭今天也别吃了呗。”那人眉毛一挑:“懂事点,别让哥几个多花力气。”
老板苦着脸去了后台,取出一大叠现金来,这些人甚至不要转账,只要不会留下把柄的现金。
李长安忽然开口:“我不想坏你们的规矩,但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不管你们收的什么钱,麻烦你们明天再来。”
片刻的错愕后三人哄堂大笑,领头的人大笑着走到了李长安的边上,指着自己道:“你在跟我说话?”
李长安看向了店铺的老板,中年发福的老板正苦着脸朝他使眼色。
叹了口气,李长安看向了天外,不知道李儒他们战到了什么程度,只能看到世界的虚影暗淡了一些,三个世界的融合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完成。
在他转头的瞬间,汉子拎着酒瓶朝李长安的后脑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