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世很残酷,他的诗甚至连念诵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张和平给碾压了。
没有人会觉得,一个童生的诗作,能超过洛神赋,就算念诵出来,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李毅波心头狂怒,若不是张和平已经入了郡城贵人的眼,只怕当晚他就要发作。
张云鹤的神色微微凝重,李家如何他不关心,昨晚的计划说是成全李毅波,也不过是顺势而已,没有李毅波,也有张毅波、王毅波……
第一场河洛诗会必须是平局。
但是,若是真如李毅波所说,张和平介入了他的计划,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张云鹤也奇道:“你们李家米行是做贩米生意,那张和平就是一农家子,怎么能坏了你们的事情?”
李毅波想到那件事,就咬牙切齿,道:“我家早就在谋划赵家酒肆,这次铺了几百两银子做局,那赵黑子果然是入彀。但谁知道,那张和平半路杀出来,竟然借钱给赵黑子,让他把欠账还上了。这不光是让赵家酒肆脱了困,还让我们的几百两银子打了水漂!当真是可恨至极!”
张云鹤之前倒是不知道,张和平跟李毅波还有这样的恩怨。
“那应该是半月前的事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李家就没点动作?”
张云鹤当然知道,李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亏了钱,被人破了谋划,他们就算是杀人,张云鹤都不奇怪。
做米行生意的,有几个不吃人?
李毅波神色有些尴尬:“那张和平很小心,平时根本不和赵家酒肆联系,我们也是这两日才知道,幕后出手的是他。”
张云鹤微微蹙眉,良久他才缓缓道:“不管怎么说,张和平虽然没有功名,但也在私塾读书,算是读书人种子,本官不会动他。时间不早了,贤侄先行回去吧。”
李毅波皱眉,不过很快就眉头舒展,心头也暗骂了声老狐狸。
这分明是既想要捞好处,又不想担责任。
不过没关系,有没有张云鹤帮忙,张和平都要死!
……
张和平回了趟客栈,先是找到王忠信请假,说是家里最近接了个小活计,现在正缺人手,他要回去帮忙。
王忠信大概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对张和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从头到尾就是嗯了声,一点勉励的话都没有。
张和平也不在意,打个招呼不过是人情世故,私塾可没有权力限制学子的自由。
离开客栈,也懒得去找朱洪武了,直接到骡马行租了辆马车,就朝着凤溪镇赶去。
就在马车刚出南门,一名粗麻布衣的年轻人就立刻进客栈。
“少爷,张和平出城了,看方向应该是回凤溪镇!”
李毅波听到这里,顿时满脸喜色。
他还在想要如何不动声色地动手,没想到张和平就这么给机会了!
“找几看得住的跟上去,半路……”李毅波面露狠色,右手往下做了个斩的手势。
少年笑抱拳道:“少爷放心好了,县城这边我有几个兄弟,都是边军出来的,少爷给他们口饭吃,他们自当效死命!”
李毅波微微点头:“去吧!”
张和平坐在马车上,倒是没有再车厢里,而是跟车夫并列坐在一起。
“大叔,你赶车多久了,停稳的。”
车把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有些消瘦,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的模样。
“哈哈哈,快二十年了,我十来岁就跟着我家老头子赶车,一不留神就一辈子了。不是我说,论赶车技术,整个县城都没几个能比得过我。”中年人大笑道。
这个时代的人平均寿命都不高,大概就在五十岁左右。
毕竟战乱、疾病、天灾,还有长期的营养不良,都能轻易的夺去人的性命。
像王忠信和林元和这样,能平安活到五十多的,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高寿。
张和平有些意动,他现在都还记得赵黑子家的运酒车,每次坐那车,就跟受刑一样,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大叔,要不我雇佣你吧?”张和平直接开口说道。
这车把式一怔,转而摇头失笑道:“小公子,我都一把岁数了,动不了几年了,而且在县城住惯了,就不折腾了。”
拒绝得很干脆,张和平倒是理解。
先不说他太年轻,一看就不可靠,而且让人家放弃县城的生活去乡下,这车把式又没病,怎么可能答应。
他也就是问问,不过回去后,倒是真要好好琢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