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张公子为我写一首诗。”
张和平一怔:“就这?”
掩月苦笑道:“对张公子来说或许不难,但对我和映月楼来说,却很重要,我们要用这首诗……”
“打住!”
张和平赶紧阻止了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知道你拿来干什么……”
张和平最怕的就是卷入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里,现在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招来了杀手,真要牵扯到掩月的事里,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县试。
他沉吟片刻,道:“你今天救我一命,这首诗我怎么都要给你写的……你有什么要求吗?”
掩月一呆,这还能自己命题的?
“就是……没什么要求,真要硬说有的话,就是要足够好,能够让映月楼之名迅速扩散到整个大周!”
掩月有些忐忑,毕竟这说法当真是有些过了。
即便是成名已久的文人,也不敢保证自己每一首都是经典的。
而且张和平昨天才作了洛神赋这千古名篇,今天就要他再写一首,那当真是有些强人所难。
更遑论,她的要求里是要映月楼扬名整个大周。
“放心,我的诗必然是最好的。”
张和平很是淡定,开玩笑,他记得的诗文,可都是经历历史长河,大浪淘沙留下来的,不够好,根本不可能存世千年。
“那就有劳公子了!”掩月惊喜道。
张和平缓缓踱着步子,看似在思考,实则是在记忆里搜寻合适的诗文。
掩月想要映月楼扬名,那么这篇诗文就要足够华丽,最好还要传唱度够高。
只是片刻,张和平就有了决定。
“掩月姑娘,你是映月楼花魁,应该会弹琵琶吧?”
掩月一怔,之后立刻点头,道:“自然是会的,奴家六岁开始学琵琶,至今已十二年。不敢说有多精湛,但想来洛阴郡内,能比过奴家的不过一手之数。”
张和平嘴角抽了抽,搁这儿跟哥凡尔赛呢?
不过,也从中听出了掩月自豪的意思。
“那就好,你准备好纸笔记下吧,我赠你一首长诗。”
掩月又惊又喜。
短诗绝句固然精彩,但要放在青楼里,最好的自然是长诗和词。
毕竟长诗和词都能谱曲传唱,最是适合青楼!
掩月没敢耽搁,立刻奔到马车那边。
她本就是来找张和平求诗的,这些自然早就准备好。
“公子,请!”
掩月铺好纸笔,面容肃穆,挺身端坐。
张和平只是微微一笑,缓缓吟诵:“洛水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这正是白居易的《琵琶行》。
除了地名、人名外,张和平没有做任何修改。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掩月的手微微颤抖,此刻的张和平在她眼中,就仿佛是带着无尽光环,耀眼夺目,让人心尖子都在发颤。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陵张生青衫湿。”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道左林间一片寂静。
张和平转头,就见掩月已经泪流满面,神情恍惚,仿佛还沉浸在诗文中。张和平也只是轻笑,并不打扰她。
《琵琶行》对青楼女子而言,堪称精准定点打击,杀伤力根本毋庸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