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开脸去,依旧森寒的面具,依旧暗哑的声音,依旧深不可测的蓝眸,为何会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这样的夜,怪异得可怕!
“你还没告诉我你把我抓来做什么?怎么?改变主意不要天下了?”一如所料,他深邃的眸闪出一丝情绪,许久才低声道,“天下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喝粥。”
“我不喝,我怕你在粥里下毒!”我一把拂开他的手,粥碗摔在地上,裂成碎片,小米粥洒得满地都是,我冷哼一声,倨傲的看着他,我以为他会震怒,会甩我一耳光,谁知他竟什么也没做,只低声道,“你不喜欢小米粥,那我去给你炖参汤。”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我挣扎着想下‘床’,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怒瞪着夜,“你竟然给我下软筋散?”
他回过头来,‘唇’边浮出一抹邪恶的笑意,似乎有些得意,“软筋散不是毒!你这些日子奔‘波’劳累,我心疼,所以让你好好休息!”
“你!”我冷冷一笑,“宫主与朕一向势不两立,又岂会心疼朕?宫主这次掳了朕来,又想得到什么?干脆一点,别磨磨唧唧!只要价格合理,朕一定答应!”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冷,幽幽的看我一眼,一言不发往外走。
“宫主不想要天下了吗?如果还想要,立刻给朕软筋散的解‘药’!不然,朕一直困在这,又岂能帮你得到天下?”
“你知道自己这次去有危险对不对?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他忽然转过身来冲我咆哮,我冷冷一笑,斜睨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亘古不变的道理,再说了,有危险不是更好?如果朕死了,你既得了天下,又不用担心朕造反!”
“不许说死!不许说!”他震怒的咆哮着,我冷冷的看着他,柳眉微挑,‘唇’边浮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宫主,你爱上我了?你爱上自己的敌人了?”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愣住了,片刻才吼道,“本主不会爱上任何人!本主只是利用你得天下!你只是一颗棋子!只是一颗棋子!”
我看着他慌‘乱’的蓝眸,微微一笑,“不爱就不爱,宫主那么生气做什么?朕知道自己是棋子,宫主不用重复告诉朕!”
他的眸里片刻慌‘乱’过后,回复‘阴’冷,我不再看他,重新躺下,既然中了软筋散,哪里也去不了,我就安心休息下吧,反正最想得天下的是他,他又怎会因为自己一时情动而永远禁锢我?
夜幽幽的看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修长‘挺’拔略有些失意的身影很快从房间里消失。
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我!于我爱的男子们来说,我是最甜美的果实,于你来说,我是带毒的罂粟,你可要小心点,别一时大意,中了我的毒!否则,你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闭上眼,思绪飞快运转。
突然被劫,惊风小雨一定急成一团,而‘药’王爷爷,他脑子里的淤血谁来帮他除去?魑爸爸接到飞鸽传书没有?
如果明锐哥哥,宇哥哥,凌哥哥知道我被劫,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子。
夜为何会掳我至此?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仔细打量着房间,布置简单清雅,这里很像……很像海边梨‘花’林里云天的竹舍,难道?难道我被掳至海边了吗?
不对,屋外很静,没有听到海‘浪’声,微风吹来,空气里也没有海的咸味,这里不是海边,那是哪里?为什么这个地方与云天的竹舍那般相像?
难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拼命摇着头,我不该怀疑云天,他那样风华绝代,温柔优雅又不失贵气的男子,怎么可能和‘阴’鸷森寒残忍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夜是同一个人?
一定是我多想了!一定是的!
可是,如果云天和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这间房子的布置与云天的竹舍那般相似?即便是爱好习惯相近的俩个人,也不可能把房间布置得这样相似。
除非……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不可能的……
魑爸爸也回信说,他也没有办法变幻人的眼眸的颜‘色’,云天紫眸,夜蓝眸,他们是不同的俩个人。
正胡思‘乱’想时,夜走了进来,我冷冷的看他一眼,他的眸子竟然……
他的蓝眸的颜‘色’竟深了许多,本来是海的幽蓝‘色’,竟成了墨蓝,他见我盯着他的眸子看,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外走。
等他再回来时,眸里的颜‘色’又成了海一般的幽蓝,似乎刚才的墨蓝只是我的幻觉。
他的眸‘色’可以变深,也可以恢复,魑爸爸和我都无能为力的事情谁还可以做到?脑子里灵光一闪。
‘药’王爷爷?‘药’王爷爷失踪七年,难道竟被夜掳了去?为他研制眸‘色’变幻的‘药’?不可能的,七年前,我还只有十岁,夜与我并不相识,怎么会从那时开始便设这样的巧局?可是,所有的疑点又该怎么解释?
看着目光森寒的夜,我的心渐渐往下沉,难道真如我所想,夜与云天本是同一人?
不可能的,一定是我多想了,也许刚才夜的眸‘色’变幻只是我自己的错觉,我又自己吓自己了,云天和夜是截然不同的俩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而且我也撕下夜的面具不是吗?两张脸根本不同!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出这样的字眼,我没有做过也没用过**,但不代表不存在,魑爸爸年轻时就曾做过不少的**。
魑爸爸说过,**贴合在人的脸上,会在下颚,耳后有贴合的痕迹,就像地图国境的边界线。
“我饿了!”我淡淡的说,他‘阴’冷的眸里转瞬即逝的欣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参汤还没炖好,先喝粥吧。”他重新端了碗小米粥来,坐到我‘床’前,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温柔多情的目光,只有云天才有,我看着眼前的夜,森寒的面具泛着寒光,幽蓝的眸里‘波’光平静,难道你真的是云天吗?
我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好烫!”一大口粥喷在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