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毅的追军记,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
彭德怀为上井冈定军心
1928年8月,彭德怀、滕代远胜利举行平江起义后,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彭德怀听说了毛泽东与朱德在井冈山胜利会师的消息后,非常振奋,决定率部队奔赴井冈山,与朱、毛二人汇合。
但是,奔赴井冈山的道路并不平坦。平江起义结束后,红五军有两千多人,而国民党反动派为了阻止红五军与井冈山的朱德、毛泽东汇合,集结了十几个团的兵力一路追击红五军。一路上,红五军跋山涉水,一边应付艰苦的行军,一边要时刻提防身后的追兵,边打边走,长时间下来,部队疲惫不堪。
这一日,彭德怀率领红五军行进到江西万载大桥,突遭国民党三个团围攻。红五军完全没有想到此处会有敌军埋伏,匆忙迎战,战斗异常惨烈。最终,部队在彭德怀的指挥下,集中火力,杀出了一条血路,突破敌人的包围圈。不过,部队的物资丢失殆尽,人员减员也极为严重,全军只剩下五百多人。不得已,彭德怀只得带着这五百人退回平江、铜鼓、修水三县边境地区进行休整。
这次上井冈山的失败,对于彭德怀来说是极大的打击。部队休整期间,彭德怀常常一个人坐在一边思考。这一日,正在彭德怀苦思如何避开敌人主力到达井冈山时,滕代远走来了。滕代远当时是红五军的党团代表,彭德怀的得力搭档。
滕代远坐到彭德怀对面,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别老是只想着怎么上井冈山,现在军中内部问题比敌情还严重。”
彭德怀收回思绪,带着疑问看向滕代远。滕代远见他注意力转了过来,继续说道:“现在军心动摇,有几个士兵已经偷偷离队了。再不采取行动,我看部队就要散了。”
滕代远所说的情况,彭德怀是清楚的。部队遭受如此大的重创,部分战士对革命产生动摇是不可避免的。他也知道,只靠说已经不能打消战士们的担忧,必须以实际行动去证明希望是存在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四大队中,有一个人猛地站起身,掏出腰中的枪,瞄准了彭德怀。电光火石之前,有人扑了过去,子弹划过彭德怀脚边的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此时,开枪的人已经被警卫员压倒在地。开枪的人是四大队的队长雷振辉,经过艰苦的斗争,他已经对革命丧失了信心,便决定铤而走险,射杀彭德怀向国民党邀功。幸亏警卫员反应快,扑了过去,这才使他的枪射偏。
这件事一出,红五军的战士们都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雷振辉虽然已被枪决,但是军心也因为这件事再次动摇。彭德怀知道,再不做些什么,这个队伍就别想顺利到达井冈山了。
随后,彭德怀把军中所有官兵召集到一起,他站在前面大声地讲道:“你们都是从平江起义时就跟着我的。我们在平江起义是为什么?是为了革命!革命不是说说就行的,会吃苦、会流血,你们之中要是有谁怕死、受不得苦,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止。即使队伍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自己举着红旗上井冈山!”
彭德怀的一番话,大大鼓舞了军中士气,前几日的萎靡状态消失不见。同年的10月,彭德怀率领部队再次向井冈山进发。
最终,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着红五军边打边走,翻越了重重高山,跨过了条条河流,冲破了敌军的封锁线,历时三个多月,行程数千里,终于胜利到达井冈山,进一步扩大了红军的力量。
徐向前的海丰岁月
夏天到了,距离海丰城不远的山区,已经呈现出一片浓郁的绿色。这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却无法吸引徐向前的视线。他看着山下被烈火烧尽的村庄,不禁想起广州起义结束后,他随红四师初到海丰时的情景。
那时刚经历过广州起义,队伍疲劳不堪。当部队到达海丰县城后,那种疲态几乎消失不见了,整个城市都弥漫着革命的气息,使每一名战士都为之振奋。海丰是东江人民心中的红都,群众对革命有着较高的认识,他们对革命队伍充满了热情。
红四师刚一进海丰县城,就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徐向前想,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百姓挤在街道两旁,大声地欢呼着,庆祝着。家家户户门前插着的红旗迎风招展,远远望去犹如翻滚不息的红浪。两旁建筑物上写着“打倒土豪劣绅实行土地革命”的红字标语。当时,红四师的官兵有了回家的感觉:热情的百姓给他们送吃的,找住宿的房屋,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只是用手比划,就可以传达彼此间的感情。军民因革命联系在一起,相处如亲人。徐向前每次想起,都仿佛能感受到当时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份温暖。
好景不长,国民党对海陆丰红区的不断扩大感到担忧,调集了数万兵力向海丰发起猛攻。由于当地共产党组织对客观形势估计不足,不愿放弃县城等城市,与国民党大军反复交战,致使红军损失惨重。
国民党为了彻底消灭革命力量,对海丰多个村镇丧心病狂的实行了“横扫千里赤地”的手段,将山区附近的村镇全部化为灰烬。在国民党一系列赶尽杀绝的政策下,困守山区的徐向前仅剩下四百多人的工农武装。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天前,师长叶镛因患了严重疟疾,无法随军转移,隐蔽在山间草棚中,但最终还是被敌人发现,英勇就义。这件事对徐向前打击很大,但同时也激励了徐向前坚持革命的决心。他看着被烧毁的村庄,想着叶镛的牺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誓死要将革命坚持到底!
部队中虽然只剩下四百多人,但这四百多人都是对革命无比忠诚,战斗力强的战士。徐向前将他们召集到一起,对他们说:“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坚持,胜利终会属于我们。国民党围山这么久,却从未真正将我们打垮。我们是有着野草一般韧劲的军队。春风一吹,我们又会精神百倍,为革命英勇奋战!叶师长牺牲了,但我们要带着叶师长的信念战斗到底!”
就这样,徐向前带领着队伍继续在山区坚持游击战斗。饿了就吃野菜、野果,没有遮挡风雨的地方,就自己找材料搭草棚。那时国民党还会用飞机向山区洒劝降的宣传单,徐向前就组织战士将宣传单收集起来点火用。在一次游击战中,有个战士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然温泉,报告给徐向前。徐先前一听大喜,对战士们说:“咱们这是皇帝级别的待遇,不仅整座山是咱们的‘洋房’,没想到这‘洋房’还有温泉!”战士们都被徐向前幽默的话逗得哈哈笑起来,完全没有了被围困的萎靡之气。
这种对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其实也就是共产党领导军队战无不胜的原因之一。因为一切困难在他们来说,都是胜利前夕的考验。这些考验,是没有克服不了的。
阁楼上的入党仪式
经过秋收起义的失败,毛泽东对共产党领导军队的问题有了进一步认识。在三湾村,毛泽东对部队进行了改编。三湾改编初步解决了如何把以农民及旧军人为主的革命军队建设成为一支无产阶级新型人民军队的问题,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奠定了政治建军的基础。
罗荣桓当时是中国工农革命军(后改称工农红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特务连党代表。自从秋收起义部队经过三湾改编,命名为工农革命军,罗荣桓对革命又有了新的认识。秋收起义的失败,也没能影响罗荣桓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的坚定信念。他一直非常钦佩毛泽东的才干,对毛泽东提出的“支部建在连上”,他是举双手赞同的。
三湾改编结束后,部队继续行军。罗荣桓所在的特务连一直跟随毛泽东沿湘赣边界南下。这一路国民党不断派兵进行骚扰,一路上大小战斗不断。罗荣桓一边参与战斗,一边沿途进行宣传工作,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连队建党上面。特务连中党员不多,许多普通战士连团员都不是,发展党员,建立党支部的需要极为迫切。
罗荣桓待人和善,虽然是党代表,但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同战士们同吃同睡,战士们都很喜欢他。有一次部队原地休息,大家围着罗荣桓一起谈话,罗荣桓告诉大家,他准备在连队中发展几名党员。大家一听都很振奋,纷纷踊跃报名说要入党。
罗荣桓见大家入党热情这么高,很开心,笑着说道:“入党可不是儿戏,成为党员,就要处处以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要能吃苦,不怕牺牲,时刻想着为人民服务。”
一个小战士说:“您看我能入党吗?我这人就是吃得多,总是饿。不过我真的一心跟着党干革命。”
罗荣桓听了哈哈笑了起来,对那位小战士说道:“吃得多又不是缺点,吃得多长大个子。只要对党忠心,坚持革命,经得住考验的同志,都可以成为共产党员。”
经过罗荣桓的一系列宣传,特务连的战士都踊跃申请加入共产党。罗荣桓经过再三考虑,从中选了八名发展对象,让他们填写了入党表格,准备将他们发展为特务连第一批党员。
1927年10月22日,部队进驻江西省遂川县的大汾。大汾远离国民党控制的大城市,敌情并不严重,部队决定在此进行休整。罗荣桓决定趁此机会,为特务连的八名战士举行入党仪式。
当天晚上,罗荣桓借用老乡家的一个阁楼举行了入党仪式。罗荣桓一个人对阁楼进行了简单的布置。在阁楼的前方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沿压了一张红字,红字一直垂到地面,上面用毛笔写着“c.c.p”三个英文字母和入党誓词。在桌子的前面放了几张破旧的条凳。
会场刚布置完,八名新党员就来到了。几个人满脸通红,腼腆地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要办喜事呢。罗荣桓招呼八名新党员在条凳上坐下。几个人正襟危坐,很是紧张。罗荣桓揶揄他们说:“不要这么紧张,你们今天又不是来当新郎官的。”几个战士听了哈哈笑了起来,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和。
说笑间,毛泽东、曾士峨、张宗逊三人也赶到了。入党仪式开始。罗荣桓作为主持,率先开口,他先向八名新党员介绍道:“这里写的‘c.c.p’是中国共产党的缩写。”之后,他又向几位党员重复了党的宗旨、方针,党的纪律原则,几名新党员也分别谈了自己的入党动机、决心。接下来,就是要宣读入党宣誓词。宣誓词由毛泽东领读。
毛泽东站在会场前方,右手握拳高举在脑侧。八名战士也随着毛泽东一起举起右手。毛泽东缓缓开口,带领八名新党员高声宣誓道:“牺牲个人,严守秘密,积极斗争,努力革命,服从党纪,永不叛党。”
桌子上的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亮,映照着写着入党誓词的红纸。整间小小的阁楼,仿佛已经被温暖明亮的红色所填满。
新中国成立后,罗荣桓曾回忆道:“党的支部建在连上,小组深入到班排,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从总结历史经验来看,意义是伟大的……毛主席提出支部建立在连上,小组设在班排,与群众直接联系,这对于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起了决定作用。”
“野菜展览会”
1936年5月,红军总司令朱德已经团结红四方面军的广大指战员,挫败了张国焘分裂党和红军,企图另立中央的阴谋,率领部队回师北上,准备第二次过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