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帐陈设之华丽,不亚于“脂粉情魔玉罗刹”的那座“行宫”!
铺地红毯之上,锦榻绣帐,帏幕重重!
漆几上,金鼎中香烟袅袅,暗香浮动!
他那位老哥哥,“嵩阳醉客鬼见愁”南宫隐,面色红润,神态安祥,在帐中仰天而卧,口半张,鼻声阵阵,酒气熏人。
右手犹握着一把已空银壶,青衫袖上,酒渍胭脂,交相狼藉,看上去,委实风流透顶,逍遥若仙!
仲孙双成回眸笑道:“如何,甄大侠可以放心了吧?”
燕小飞皱眉笑道:“这生活,令人羡慕!”
仲孙双成道:“甄大侠如今当可相信仲孙双成之言不虚。”
燕小飞道:“甄莫隆自始就深信不疑,以仲孙谷主身份,怎会有甚虚语?”
仲孙双成嫣然一笑,方待举手!
燕小飞已然又道:“可否容甄莫隆将我老哥哥唤醒……”
仲孙双成道:“甄大侠刚说不疑,如今怎又不信?”
燕小飞道:“谷主误会了,多日不见,甄莫隆只想跟我老哥哥说上几句话儿。”
仲孙双成略一沉吟,点头笑道:“只怕不容易唤醒他。”
燕小飞道:“容我试试看!”
走上前去,轻轻地推了推南宫隐,唤道:“老哥哥,醒醒,老哥哥,醒醒!”
南宫隐鼾声依然,停都未停。
仲孙双成笑道:“南宫大侠睡得好香甜。”
燕小飞未答理,又推了推,唤了几声。
岂料,这位风尘异人,嵩阳醉客,仍是梦境沉酣,依然故我。
燕小飞目力如神,他看得出,南宫隐不是被人制住穴,点了睡穴道,而是真的酒醉酣眠!
但这位老哥哥,酒量之豪,举世无匹,他究竟喝了多少,如此酣睡不醒,烂醉如泥?
燕小飞也是此道之中的行家老手,由那芳香酒中,他已嗅出,酒是后劲颇大的葡萄美酒!
但,就算它后劲颇大,南宫隐至少也要喝上三两缸,才会微有醉意,目前情况如此,莫非他喝得比这还要多么?
脑中寻思,手中不闲,老半天才好不容易地微微惊动了这位醉客,但他只转了一转身躯,又复沉沉睡去。
燕小飞暗一摇头,铁腕陡加真力!
这下,醉客醒了!
南宫隐翻身坐起,展着右腕连连呼痛,一双老眼仍闭未睁。
燕小飞又复暗一摇头,随即出声唤道:“老哥哥,醒醒,小弟甄莫隆来了!”
南宫隐闻声猛睁醉眼,一看之下,满脸诧异神情,又惊又喜叫道:“小龙儿是你!”
燕小飞忙道:“正是小弟甄莫隆!”
南宫隐人醉心不醉,目光移注白亮,道:“这位是……”
燕小飞道:“小弟新交好友‘江南五鼠’中,排行第四的白四侠。”
白亮连忙趋前见礼。
仲孙双成一旁娇笑说道:“南宫大侠到底醒了!”
南宫隐一怔,腾身下榻,赧然笑道:“原来谷主在此,恕老朽酒后失态!”
“好说。”仲孙双成道:“到底是应该请南宫大侠见恕,仲孙双成惊扰了你的好梦。”
南宫隐回注燕小飞,道:“小龙儿,你来干什么?”
好在“龙”、“隆”同音,没关系!
燕小飞摇头笑道:“老哥哥当真醉昏了头,不回去了么?”
“回去?”南宫隐脸上飞闪了一丝异样神情,道:“回哪儿?哪儿还有这等无忧无虑的温柔乡?醇酒、美人,我难得有此缘福,自然要风流个够,老死此乡,不打算再回去了!”
燕小飞犹以为南宫隐装疯卖癫,又出戏言,笑了笑,尚未说话,仲孙双成突然娇笑说道:“如何?甄大侠,我说南宫大侠乐不思蜀,留连忘返,可不假吧?也足证仲孙双成并未强行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