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甄建国嘴上答应着,手里却情不自禁地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粉条猪肉倒进姑娘的碗里。
“哎,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苏娅有些不满,“我说的话你没听懂还是怎么的?”
甄建国尴尬地笑了笑,赶忙打招呼,说:“哦,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苏娅说:“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小无赖,我不怕你,你就是故意捣乱我也不怕你的。”
甄建国忙解释说:“这、这,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留神……”
苏娅把盛菜的碗往他跟前一摔,说:“你的目的达到了,这菜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不吃了!”说完,她抓起一个馒头扭头就走。
甄建国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下午,孙老蔫悄悄地跟他说:“小甄,指导员让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甄建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连部。他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苏娅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看见他,赌气的扭过脸去。甄建国心想,原来是你告我的恶状,也没理会她,径直走进指导员办公室。
陈国栋见甄建国来了,让他坐了下来,朝外屋喊道:“小苏,倒杯水来!”见没人答应,便又喊道,“苏娅、苏文书,给小甄倒杯水!”
还是没人答应,陈国栋走到外屋一看,见屋里早就没了人影,嘴里说着,“这孩子,上哪去了呢?”无奈只得自己亲自给甄建国倒了一杯开水。“喝吧,喝完了,给我说说今天中午的事。”
“是这样的,指导员……”甄建国把今天中午打饭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没有错,他们是一个学校的,特别是那个叫尤建设的人,非常蛮横,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陈国栋问:“你跟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甄建国说:“不是。我和葛胜利是一个校的,我们学校一共来了二十多人,他们都分到三营去了,只有我跟葛胜利两个人被分配到渔业连,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陈国栋恍然大悟,说:“原来你们就是常书记指名要的那两个人啊!”
甄建国不解地问道:“指导员,你说的这个常书记是谁?他怎么会认识我们的?他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分到渔业连来?”
陈国栋说:“当然认识,他说你们是在来的轮船上认识的。”
“轮船上认识的。”甄建国脑子里翻江倒海的翻了半天,出现一个人来,“难道是他?”
陈国栋问:“你说的是谁呀?”
甄建国还是不能确定:“那个老大爷?”
陈国栋笑了起来:“老大爷?人家根本不老,今年他刚刚四十五岁。”
甄建国问:“他就是常书记?怎么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陈国栋说:“他是我们工副业营的党委书记,别看他才四十五岁,却是个地地道道的老革命了。”
甄建国惊讶得张大嘴巴:“指导员,您说的是真的?”
陈国栋说:“当然啰,他十四岁就参加革命,在延安给首长当过警卫员,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受过无数次的伤,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他的身上传奇故事可多啦,你说他是不是个老革命?”
“还真的看不出来噢,”甄建国喃喃地说,“就差没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了,乖乖,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国栋说:“看不出来吧,可就是这样的领导同志却被人揪了出来,说他是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非要把他打倒不可。”
甄建国说:“这样的老革命打倒了多可惜呀。”
陈国栋说:“小甄呀,咱今天不谈这些,我问你,人家小苏姑娘不吃猪肉的,你为啥非要让她吃呢?”
甄建国说:“指导员,我并不知道她不吃猪肉,我只是出于一片好心,给她打了一盆。”
陈国栋沉思了一会,说道:“是这样子。那么,那个尤建设是怎么回事?”
甄建国说:“他是个仗势欺人的人,仗着他的个头大,老是想欺负我。”
陈国栋说:“老想欺负别人?小甄啊,以后他再来找你的茬,你不要跟他纠缠,直接到这里来找我,听见了吗?”
甄建国说:“指导员,我听您的。”
陈国栋认真地说:“这种人主要是仗着他的老子无法无天的,目中无人啊,小甄你放心,以后他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会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的!”
甄建国说:“指导员,那现在没我事了,我走了?”
陈国栋笑了笑,说:“那这样看来今天中午的事情是个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甄啊,以后我们做事情和说话的方式方法一定要注意,既然是一个火车皮来的,就一定要团结,明白不?”
甄建国说:“指导员,我明白您说的话。不过,以后他们假如还要找我麻烦怎么办?”
陈国栋说:“不会的,我会找他们谈的,我会跟他们讲清楚厉害关系,他们就不会再来跟你纠缠不清了。”
甄建国说:“谢谢指导员,我以后会注意的。”
陈国栋说:“好吧,你回去吧,我相信你。”
甄建国走出办公室,看见苏娅又坐在外屋的一张办公桌前。“她避开我,就是为了不愿意给我倒杯白开水。”甄建国心里愤愤不平起来,“当了连队的文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啦?不就是凭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脸蛋漂亮能当饭吃吗?还说,‘我不吃猪肉的’,这么年轻就想皈依佛门,哼,饿你三天三夜,我看你比谁都能吃!还有那个尤建设,这两个人倒蛮般配,这对狗男女一个想多吃多占,一个不想占荤腥,倒是绝配的一对!”想到这里,他觉得应该发泄一下,不说几句他的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于是他走到苏娅跟前,对她说:“苏娅,我不知道你是不吃猪肉的,今天中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