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白嫩的手,被她掐得生红。
“奶奶,不走!求你!不要扔下我。”
翻来覆去,她喊着这两句,好像除了这,脑子里再也没有别的语言,也好像一声声呼叫能把老人家救回来。
但许老太并未听见她的呼喊和请求,她老人家没有扛过来。
许家人寿宴没吃上,直接挂起了白幡。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许家人一下仿若失去了中流砥柱,乱成一团,许青山身为长子,更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如何做,只能趴在老人家床痛哭。
贾青青站在最边边的角落,她不敢过去,也不敢走,她也在哭,却不知道哭什么。
后悔吗?她说不上后不后悔,只是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许老太就上了西天,她心里也渗出一些难过。
知错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
好像此刻,她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中,找不到方向。
一直以来,她的生存之道就是争,不争就是挨打,就是受委屈。
可今日她的争,却害死了一条命。
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看着前方几米处哭得惊天动地的许家,眼前一片灰色。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孤独,是多年前,被领养,却又被抛弃,得到又失去的那种孤独。
好似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
丧礼办的很简单,尊崇了老人家的生前意志,一切从简。
老人家生前就在儿女子孙面前说过,也立过遗嘱,说不要大操大办。
许青山之前还说这会落人口实,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不孝顺,可现在竟然一点意见没有,听之任之。
许莲说:“他有什么脸说不?把老娘气死的儿子,他真是头一个,以后,我恐怕也要离他远远的,我怕有一天,我也被气死了。”
许青山被姐姐数落,大气都不敢出。
丧礼最后一天结束,许莲把许青山一家三口都召集到了她家。
许愿伤心过度,躺在奶奶的**休息,也被喊了起来。
她又看见了贾青青,许老太葬礼这些天,她没让贾青青进去一步,如今她怎么又来了?
“你给我滚出去!”许愿激动地喊,拿起扫把去赶。
贾青青躲在陈娆背后,缩着脖子。
她这些天是怎么努力,也不敢再多说多做,生怕被骂被打,许家人个个都恨她。
许莲拉住许愿,“愿愿,是我叫她来的,奶奶生前有事宣布,她得到场。”
许愿吸着鼻子,再不情愿,也被许莲拉着坐下了。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说两件事。第一件,妈在镇上那栋房子,要送给许愿。遗嘱在这里,公证好了。以后那房子拆迁,拆迁所得也都归许愿支配,不拆迁,就过户,交税等所有费用,她老人家也留好了。”
许莲拿出遗嘱,许青山去看,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青山才是妈的儿子,怎么留都不该给许愿啊!”陈娆夺过来遗嘱。
许莲白了弟媳一眼,“这事,不用你操心。你以后死了,想留给谁,也留给谁。”
陈娆脸一白,不再吭声。
许青山又重新拿回遗嘱,看清内容,脸黑了几分。
贾青青不在乎这些,她依然很平静。
只有许愿还在哭,“姑姑,我不要房子,我要奶奶活着。”
“傻孩子,你奶奶什么都替你想好了,你就肯伤了她的心?”许莲给许愿擦眼泪,心里在不舍,也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妈了。
自从贾青青进入许家,她这个老母亲,就没有睡好觉,她一直说贾青青是灾星,会害许愿,说许青山和陈娆眼瞎耳聋,错把鱼目当珍珠。
为了防止万一,她就立了这个遗嘱。
身为闺女,她自然是尊重老妈,出于对许愿的爱,也让她不计较。
可现在看来,有人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