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着泪,对着儿媳求了又求。
朱珊把杨桂兰扶起来,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
和婆婆处成这样,并非她所愿,她也不喜杨桂兰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强扭的瓜不甜,但扭已经扭了,要么一把扯断,要么任他坏死。
“妈,一只鸡,在你这不值钱,但我心里不爽。你学不会尊重我,我也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就是我不想跟你一起生活,但要我跟郭旭因为你离婚,我觉得不值得。”
结婚这么久,没有杨桂兰,朱珊可以说她的婚姻,胜过80%的夫妻。
郭旭没有不良习惯,事事以她为先,仪式感有,责任感有,除了人有些自卑,但对这个家是全新全意。
可杨桂兰一来,他在原生家庭影响下有的心理和身体的诟病,一一显现。
人变得敏感懦弱,懒惰又老好人,遇事想的不是解决,而是如何打哈哈。
“妈,你的婚姻一个人撑到现在,我很心疼。但我的婚姻,是奔着幸福去的,不是来和你,和你造成的鸡毛蒜皮度日,如果你想一手毁掉我好不容易从泥潭里拉出塑造的老公,毁掉我用心经营的婚姻,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能坚持到现在,只因为郭旭喊你一声妈。”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把对你的恨,都转嫁给郭旭,把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崩了。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搬出去,我们帮你找个活,你过你的,我们不要你的钱,不要你帮忙,还能给彼此留一点情面,要么你回老家,我们给你租间屋子。你自己选。”
朱珊声音柔和,却沉重得像一颗颗冰雹,砸在了杨桂兰的脸上。
多多少少闹了那么多次,杨桂兰在这个儿媳的脸上看到过生气、怨恨、无可奈何,但唯独没有见到今日这般平静。
她的心底,酸溜溜的,也满是震撼。
朱珊守卫幸福的坚决,在多年前她面对郭旭奶奶时,曾经出现过,却又消失了。
丈夫去世的那一年,她悄悄地想过改嫁,但这个心思,被郭旭奶奶发现了。
她说:“杨桂兰,你死了这条心,你肚子里怀的是我郭家的种,你要是敢改嫁,我就一脖子吊死在你们门前,让这街坊邻居都看看,你是如何的贱,以后你的儿子,也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妈,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绝食,她闹腾,她哭诉,她逢人就说,她也曾偷偷把自己娘家送来的东西拿出去送人,可那时的自己,忍着受着还要哄着她。
磨到最后,什么心思也没有了,她在一日日重复的辱骂中,麻木了。
直到郭旭奶奶死,她才喘上一口气,可那时,她已经不需要男人。
杨桂兰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旭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满心不忍。
他扭头看向妻子,满脸祈求:“老婆,这事能不能我们再想想。”
“可以,那你跟妈好好说,好好想。”
男人不能逼太紧,况且还有他妈,稍不留神,就两败俱伤。
朱珊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这母子俩。
直到深更半夜,朱珊才等到郭旭回房。
他一躺在**,就把朱珊从后背搂的紧紧的,男人宽厚的手掌,覆在妻子的大肚子上,一下一下抚摸。
不一会儿,朱珊感觉自己的颈窝升起一股湿热。
可是她没睁眼,依然在装睡。
这件事,过了这晚,谁也没有提,而后的几天,杨桂兰广场舞也不跳了,人也不爱出去,整天做事情心不在焉,一有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她以前话多的令人生厌,这下没话,却也令人不痛快。
她眼里的光,这回是彻底没了。
朱珊看着心疼,要带她出去转转,刚好接郭旭下班,他们晚上下馆子。
杨桂兰像个木头一样,跟着他们走,朱珊就看了个消息的功夫,杨桂兰就直愣愣地往车流冲。
朱珊吓死了,她一发现,立马不顾身子冲了过去,把她拽了回来,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杨桂兰,你不要命了,红灯红灯,你没看见啊!”
朱珊扯着嗓子骂,却感觉下腹一阵绞痛。
“肚子好痛!”几乎是一瞬间,她就一头的汗。
杨桂兰这下醒了,她愣怔了一瞬,也慌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朱珊……”她人跟傻了一样,没有了方向。
朱珊蜷缩着身子,想多说一句让她打120,可是下一秒就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