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许愿已经连续几个晚上失眠了,失眠的后果,就是情绪变得很敏感。
她总是动不动就发呆,还经常看着手机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哪怕连在洗手间得功夫,都能走神。
“捐骨髓,很可怕的,我上次听人家说要先在脊柱上用电钻打个洞,然后再抽骨髓。想想就吓人。人的神经都在脊柱上呢,万一出了点小意外,搞不好一辈子都交代在这里。”
有人在厕所小声谈论,许愿木木地出洗手间,听着这话,心口慌得不行。
傅沉在走廊上等她,见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不要害怕,做手术的都是业内顶好的医生。”
许愿低落地说:“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接纳坦然又是一回事。
她有点小别扭。
“这一次,只是捐献造血干细胞,你不要紧张,打一周针,就好了。”
傅沉想拍拍她,但手却握成了一个拳头。
许愿有些诧异和刚刚听得不太一样,却也没有多问。
如约办好入院手续,许愿被安排在傅瑧的隔壁,都是单人病房,环境上层,跟小公寓一样,里面五脏俱全,比普通病房多了点人情味。
傅沉出去了,偌大的病房只剩下许愿一个人。
许愿突然感觉自己孤零零的,她给徐文浩发消息:“文浩,你在干嘛?”
徐文浩没回,自从人彻底清醒,他康复得特别快,现在人也能下床,就是脑袋上还顶着纱布,带着帽子,看着人瘦弱些。
她不敢跟徐文浩说自己的救妹工程,可是她真的好害怕,说不出的害怕。
可能医院就是害怕的起点。
在医院,她失去了奶奶,也差点失去了文浩。
这里可以救人,却不是百分百。
手机叮的一声,徐文浩回消息:“阿愿,我想见你。”
“半个月后我去找你好不好?”许愿回。
她在想等做完造血干细胞的捐献,就跟傅沉说回随市一段时间。
到时候他答应不答应,她都要去。
可徐文浩说:“我不想等了,让你也等的太久了。”
许愿心里酸酸的,等待的味道,一旦被情绪放大,就变成了海啸,扑面而来。
她任性地说:“那你来呀,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要是不来,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发完,她又甩了个定位出去。
徐文浩只发了一个字:“好。”
可惜许愿没有看见,因为傅沉带着医生进来了,她放下了手机。
白大褂的医生,是中年大叔,和傅元珂不一样,他严肃得很像一个判官。
许愿紧张地咽口水,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检查单子,而是生死薄。
他背着手,盯着许愿说:“不用担心,先打升白针,早晚各一针,第二天看看血象,等干细胞数量够了,再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许愿问。
医生看了一眼傅沉,傅沉点点头,他才开口:“过滤,输血。把你身体里多余的干细胞,输入傅瑧的身体里。”
“那要多少天可以结束?”许愿问。
“不确定,要看情况。一会儿我让护士来打针,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休息。”
医生走了,傅沉去送,回来的时候,他很绅士地给许愿倒了一杯水。
许愿摇头,不太想喝。
“我想休息一会儿,可以吗?”她看着傅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