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开始傅元珂说的话,可现在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的确,白血病治疗,如果干细胞移植复发之后,还能做骨髓移植。
一开始,他们就选择了最小的伤害方式对许愿,幻想着给下一次留机会,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了。
“荣嫣,你清醒点。许愿怀孕了,她怀孕了,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他语重心长。
可荣嫣要疯了,她的心痛得自己无法呼吸,“那臻臻怎么办?她也是你女儿,你不管她了吗?”
她肝肠寸断,不能自己。
如果一开始就失去,或许就没有如今这么得到后,又要失去来得撕心裂肺。
“曾医生也说了,再不骨髓移植,再试试,瑧瑧就要死了,我不要她死,傅元珂,你知道的,她对我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言辞激烈,傅元珂叹了又叹,蹲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
没有一个父亲,可以放任女儿离世而不管不顾。
“荣嫣,我们不能这么自私,许愿肚子里也是一条生命。瑧瑧的命,是命,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也是命。如果老天爷真的不让我们留住瑧瑧,我们又能如何呢。”
当医生这么多年,有多少患者在手术室里直接没下来,他们也有千个万个牵挂,可老天爷没站在他们那一头。
生离死别,是医生必备的课题,他用一辈子学会面对,却不曾想,最后却有一天用在自己的身上。
荣嫣听他这话,人傻了一下,随扈一把把他推开,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傅元珂,你混蛋!别用你医生专用冷血的那一套对瑧瑧,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去,我去给许愿下跪,去以命换命。”
她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是不顾一切的拒绝。
这时,门开了。
傅沉走进来,满脸都是泪,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傅元珂和荣嫣面前。
他说:“爸妈,许愿不会来的,她,不会同意的。”
荣嫣深深咽了一口口水,格外不理解。
“她的心那么软,上次都来了,这次她也会来的,许愿也很喜欢瑧瑧,我去喊她,去求她,她就来了,你们都不去,我去。”
她说完,人像个炮仗一样冲了出去,傅元珂和傅沉把她拉住,最后实在没法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
安置好荣嫣,傅沉和傅元珂进了书房。
傅沉再一次,跪在了傅元珂身前。
傅元珂要拉他,他往后移了几步。
“爸爸,你让我跪着吧。”他说,又极其悲痛地看着眼前伟岸的男人,“许愿不会来的,上次,是我逼她的。”
傅元珂身子一震,问:“你说明白点。”
明白很容易,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傅沉简单地说了自己如何布局,如何对徐家,如何又威胁许愿自愿来京市,还把许愿保胎的事,全部一一托盘而出。
说完这些,他只听见一声响,随后额头一痛,温热的**流下,红的阴影,竟然让他好受几分。
地面上的碎片,是傅元珂扔来的茶杯。
“你当初跟我说,许愿是自愿的,你是这么说的,对吧!”他确认。
傅沉没说话,默认了。
傅元珂恨恨地,突然给了自己几巴掌。
“我应该看着点的。傅沉,你不该啊!”
傅沉知道自己不该,可现在不该,也做了。
他的报应来了。
他最想守护的东西,却无法守住了。
如今的许愿已经不是一年前的许愿,她仁至义尽,她有能力,她有守护的东西。
那个孩子,就是她宁肯死,也不会放弃的至爱。
傅沉又想起了他们说的许愿保胎的经历,他知道自己这次,输的一塌涂地。
傅沉站起来,出了书房。
外面下起了大雨,暴雨倾盆,像泼水一下砸下来,哗啦啦作响,狂风肆虐,窗户被拍的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