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额头和她的两腮。她的头发被细细的汗水粘在脸上,贴在脖子上,沈凉晨的手帕轻轻地给她擦拭着,他蹙起的浓眉诉说着他的焦虑和心疼。
桑桑醒来了。人整整瘦下去一圈儿,眼睛越发的大了。她看到一双温和的带了担忧的眼。
“凉子。”桑桑的手抬起来,一下子攥住了他给她擦汗的手。
“对不起。”
她紧紧地望着他的眼睛,深深的焦灼和不安让她不能忽略他一刻的神情。
是的,他们的孩子没了,因为她这段时间的紧张不安,痛苦和伤心。所以,那个孩子没能保住。
沈凉晨的手轻轻地从她的手心缓缓地抽了出去。
“你醒了,我去告诉妈和爸。”
他起了身,那背影透着冷漠。桑桑心头骇然一紧。
“凉子。”她身形微起,一只手伸过去扯住了他的衣袖。
他的后背陡然间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来,看到她深切的,痛苦的,焦灼不安的目光。
“我去叫爸妈进来,他们很担心你。”他轻轻拨开她拉着他衣袖的手,往外走去。
桑桑的胸口豁然间一空。
单秋华和秦牧歌进来了。单秋华几步奔到女儿的床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桑桑啊,你总算是醒了。”一直守在外面,揪心不已的单秋华,心疼地握紧女儿的手,口里忍不住埋怨,“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知道怀孕了呢?才一个月,正是最不易保住的时候,怎么还让自己去参加什么葬礼呢?哎……”
单秋华埋怨着,心疼着,也遗撼着。握着女儿的手,把这一天一夜以来的焦灼和担忧都深深地流露出来。
秦牧歌对妻子道:“你别让她难受了。孩子已经没了,重要的是,以后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他又转向女儿,温和地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进来?”
桑桑摇头。身体的不适虽然还在折磨着她,可是她更担心地是未婚夫,他现在,一定在恨她。
他们在一起时曾说过,要生很多很多个孩子,男孩儿像他,女孩儿像她,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被她不小心地失去了。
他一定恨死她了。
单秋华在床边给她轻轻擦汗,秦牧歌坐在旁边上,也是满脸担忧地望着女儿,而秦川则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处。
“妈,凉子一定在怪我。”桑桑失声说道。
单秋华轻叹了一声,“桑桑,哎,虽然我不该这个时候再给你什么压力,可是你也总得分清了谁才是你的丈夫,谁才是你现在的家人。和叶妈妈的感情固然割舍不下,可是你现在是沈家的儿媳妇,不顾虑人家的感受也就算了,还把个好好的孩子给弄没了。你说,凉子还有他的父母,那能不难受吗!”
桑桑哭了。眼泪掉下来,吸了吸鼻子。
秦牧歌对妻子道:“你别再说别的了,孩子已经够难过的了。”
单秋华摇了摇头,深深地一声叹息。
王若茹和沈原没有进来看望桑桑,当医生宣布桑桑脱离危险的时候,王若茹便对丈夫和女儿摆摆手,“回家吧!”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惆怅,凉悦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她不敢说什么,虽然她知道她的嫂子一定更难过,可她还是搀扶着母亲和一言不发的父亲一起离开了。
单秋华和秦牧歌离开时,沈凉晨才重新走进病房。单秋华不放心女儿
想留下来陪她,可是秦牧歌扯了扯老伴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她离开。单秋华只得和丈夫一起离开了。
沈凉晨走进来,眉宇之间郁结着深深的忧虑一般。
桑桑一直凝视着他的身影,看着他端着一杯红糖水送过来。
“喝点水吧。”他把水杯递过来。
桑桑颤着手臂接过,红糖水洒了出来,热热的**像她的眼泪。
沈凉晨又重新接过了水杯,“我来吧。”
他的声音透露着一种无言的担忧。他端着杯子,她把嘴唇凑到杯沿上,慢慢喝了一口。泪珠也在这时落进杯子里,簌的一声。融入杯中的**里。
沈凉晨的心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把水杯又放到了床头柜上。这才温声说道:“别哭了,老人们都说,月子里掉眼泪会伤到眼睛的。”
桑桑鼻子吸了一下,又是簌的一滴泪滚落。
“我知道你在恨我,在怪我,是我不好,不该那么激动。”
沈凉晨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才说道:“不要再提了,那个孩子终究是没缘吧!”
他又起了身,去取了一条毛巾来递给她,“擦擦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