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沈一顾觉得有些不寻常了。
分明黑白棋已经隐约见了胜负,可是在他们二人的对峙中,他竟然有隐隐落下来之势。
沈一顾擦了擦鬓边冷汗,认真分析局势,落子的压力倒是比他方才的大了很多。
他以为自己会赢的,实在捉摸不透,自己是怎么做到一步一步的让自己从优势转为弱势的?
赢尘不需看对面人什么脸色,眸色微暗,“来人。”
玄裳站在门口,接过曲长笙手中的托盘:“进去服侍皇上。”
长笙规矩踏入房门,对赢尘作揖,不经意的抬眼一望,只见方才还笑嘻嘻的沈一顾这会子脸色有些白,似是陷入了困局之中。
赢尘见长笙来了,修长的手指捏着黑子轻轻一落,沈一顾顿时表情惊变。
他……又被吃了。
“捡子。”帝王略带不满的睨了眼处在旁边的曲长笙。
长笙连忙上前,看了眼局势,黑子已经将白子吃的死死的,毫无挽回的余地了。
怨不得沈一顾脸色难看,赢尘下棋素来没有输过,当年她被他教了那么久,也只是勉勉强强不让自己输得太难看罢了。
良久良久,沈一顾长吁了一口气,甘拜下风:“皇上棋艺高妙,草民当真是无可比之处,从前草民以为自己棋艺精湛,现在真是惭愧,已经惨败,让皇上见笑了。”
“你还有路可走。”赢尘面不改色,不知喜怒:“继续。”
……沈一顾哽住,面上有些为难,他确然已经是认为以经无路可走了。
自己输得已经太难看了,那么明显的赢局,活生生的让自己玩成了死局,他时候看出来了,皇上不是让他赢,也不是让他故意一手好棋下输,而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一手好棋被他自己打烂。
真真是输的溃不成军。
见沈一顾迟迟不下子,帝王脸色阴沉,闪过一丝不悦:“怎得?不愿?”
“不——”
“皇上,奴婢可以一试。”
长笙突然开口,打断了沈一顾与皇上之间的暗流涌动。
赢尘剑眉微蹙,斜眼朝她看来,心中气焰反倒不减反增。
她竟然帮沈一顾解围?这次不怕他了?想跟他下棋了?
沈一顾也吃惊,竟然要跟皇上下棋,小命不要了?
他暗暗的扯了扯曲长笙的衣角,如此亲密的小动作看的赢尘青筋直跳:“下!”
曲长笙当即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认真地考虑怎么样才能让这白棋输的不是太难看。
赢尘坐在对面看着她,看她半个身子倚在棋盘上,与坐在他对面的沈一顾距离很贴近。
眉心微蹙,他当即拍案,蕴气棋盘转动,竟将整个棋盘掉转过来。
长笙愕然,不解其意。
赢尘眸光沉沉,“上这来。”
她一愣,呼吸微滞,捏着棋子不知应不应该上前,可谁知赢尘长臂一伸,直接扯着她的胳膊往他怀里靠去。
“别动!”
长笙已经靠在了赢尘身上刚要站起来,腰间一只手就已经阻拦了她的动作:“下。”
长笙动作微顿,一阵恍惚,浮现起前世她与赢尘下棋的片段。
赢尘百无聊赖的玩弄着她的头发,长笙樱唇轻咬,捏着棋子,放在了一处。
他只是偏头一看,靠在她肩膀上,讶然挑眉,抿唇笑道:“可不是要下在这里的。”
长笙有些慌,又迅速拿起棋子,手却被他轻轻的按了回去:“落子无悔,你今天这局,输定了。”
耳边热气撩痒,长笙脸色微红,只听他的语气愉悦中透着一丝暗哑:“看来皇后娘娘今夜又要辛苦了啊。”
回过神来,他的手懒洋洋地搭在自己的身前,全无半点情欲可言。
她能感觉到他的不悦与不高兴,僵直的脊背不想与他有更多的接触。分明他与自己不似前世那般,又为何他会待自己不同。
而且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呢?
赢尘斜睨着怀中的人,感觉到她隐隐的焦躁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