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回澜青坊你就做了这么一大件好事,厉莫善得感谢你。”
“王爷派人来找麻烦,我自然要替我们这坊中去掉麻烦。谁要是施万宗这家伙不争气,自己惹了事情呢?”
说到这儿时沉情有些开怀,双手托腮转过身去,看着赢纣:
“说起来王爷今日大义灭亲,样子可真帅呀。”
赢纣斜眼朝她看来,俊美的面容冷着,忽而带起了一丝笑意:
“谁说本王大义灭亲?”
时沉情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赢纣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本王这是在帮亲。”
时沉情冷笑一声,下巴从他的指腹间挪开:
“王爷说个话也是这么喜欢哄人开心,你明明是为了老百姓在口中的声誉,哪里是为了我?”
赢纣见她这般冷落自己,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你觉得本王有的选吗。”
时沉情看向他,他略有些放松的靠在脊背上,脸上卸去了一管保护自己的笑意和冷漠。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疲惫,像是勾心斗角,斗累了,想休息一下:
“一边是丞相,一边是百姓,纵然丞相重要,可若是失了民心就无法登基。”
他缓缓睁开眼睛:
“我没得选。”
“听你这话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好像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都能一笔勾销了。”
时沉情嗤笑一声:“至于吗?王爷敢做,不敢当吗?”
赢纣看向她,脸上的皮被一丝丝的收入像是被塞上了木塞的葫芦瓶子,将散发的热气堵回瓶中:
“你敢说你为了登基,一点错事都没做过吗?”
时沉情愣住。
赢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要是真的清白真的无辜,为什么在明明知道时沉姌对皇位也很感兴趣的情况下,不选择将皇位交给时沉姌,而反而选择将皇位自己继承?”
时沉情冷下了脸,摆出了和赢纣一模一样的表情:
“皇帝乃世贤能者为任,时沉姌不行。她自己贪了多少银子,做了多少错事,总比我做的要多得多。”
“那不就得了?”
赢纣道:
“我没得选,你也是,你与我二人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陷入水火之中,只要是皇位交给了一个不对的人,这个国家从此以后很有可能就销声匿迹,再没有存在过。”
赢纣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你与我二人是同类,从前你都懂得的道理,难道你如今不懂了吗?”
时沉情缓缓攥紧了拳头,赢纣也低下头,很是稀罕的认错口吻。
“时沉情,本王之前那般对你是我不对,本王也太急功近利也是我不对。本王当时的确是被人利用了,还请你不要怨我。”
说着他站起身,神色悲悯,看着时沉情,想说什么却却又不能说的模样,隐忍着道:
“你不想跟本王合作也好,但沉情,本王真心的劝你一次,既然已经脱离了从前那些日子,眼下你选择重新活一次也是好的,也算为了你自己。”
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玉佩放到了桌子上。
时沉情定睛一看,玉佩上有很明显的裂痕,甚至上面的花纹都有些被磨平了,好像是日日摩挲的痕迹。
她心微动,仰头看向赢纣。
赢纣说:
“这枚玉佩是你当时遗体中搜到的,当时已经碎了,本王就将它粘合了起来。本王其实一直很可惜。可惜你惨遭自己的亲人背叛,你明明可以当一个好皇帝。
所以我就将这玉佩日日带在身边,也是在警醒自己,永远不要遭人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