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会根据事态的紧急情况与否而定量。
就比如她现在可以升起一小簇火,却不能够让自己衣衫烘干。
她看向浑身湿透的屠杀,试探道:“哥哥把你的衣衫也脱了吧。”
屠杀很听话,乖乖把衣服脱下,自己将水拧干,搭在她衣衫旁边。
白色长裙与黑色长衫做配,竟也有种莫名的温馨之态。
屠杀盯着俩人的衣服良久,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不跑?”
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我这样是没有办法把你抓回来的。”
云瑶伸手烤干了火,脱下小鞋子缩成团,听着外面哗哗落下的雨声,有些疲惫,却依旧充满活力:
“我们说好了五天之后要一起打架!更何况天总会晴的,晴了之后你还会把我抓回来不是吗?”
她虽然年纪小,但逻辑极为清晰。
屠杀眸光微闪,垂眸望着她的小脚。
脱下鞋子上那颗毛茸茸的白球因为沾了水而无精打采的耸答着。
像极了小姑娘难看的脸色。
她好像因为淋了一场大雨而更加病重了。
屠杀不知为何,心里不是个滋味,语气愈发硬朗:“你不该帮我,毕竟我要杀了你。”
她却大大方方:“没关系啊,反正我不介意,你有什么可介意的呢?”
说话间外面又有雷声响起,屠杀身子一哆嗦,情不自禁往云瑶身上靠得更近。
屠杀哥哥竟然这么害怕打雷。
纪卿云都没有这么怕过呢。
云瑶心下惊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男人顿时神色紧张地看着她:“你干什么去?”
小姑娘没多解释,直接起身冲向庙外,冲进了那瓢泼大雨之中:
“我很快就回来了!!”
屠杀跟着走了两步,又听到外面雷声阵阵,他脚下一软,只能蜷缩在地,眼巴巴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失落感。
像是谁在西瓜中央挽下一块,失去了那块最甜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屠杀倏然抬眸,眼露欣喜,却见黑影中的身影极高,不似小孩体型。
冯萱萱将油纸伞微扬,一张清秀脸庞上带着嘲弄。
但在屠杀视角上来看,她还是盯着那张与云瑶相差无几的面庞,轻声开口:
“她跑了,不会再回来了。”
屠杀眼眸幽暗,隐忍着雷声给他带来的恐惧,咬牙道:
“你滚。”
“我可以滚啊。”冯萱萱笑得讥讽:“可若是我滚了,谁又能在这儿陪着你呢?”
屠杀哽住,更觉屈辱,低喝道:“我用不着人陪!”
“不用人陪还在这里像狗狗一样等着人?”
冯萱萱走上前,用纸伞尖头对准他心口:“屠杀大人,我叫你一声大人,是敬你是咱们前师祖造出来的物什,可你别忘了,你终归是个铁疙瘩,你杀不死我们凤凰一族,我们凤凰一族却能杀死你,这是主仆关系,你不明白吗?”
他脸色惨白,看着外面滚过闪电,身形不自觉又颤栗几分:“你不能死在我手里,你却能在我手里生不如死!”
“哈!!”冯萱萱嗤笑:“我都问明白了,你生来就是有规矩的,怕雷,爱哭,脑袋不聪明好摆弄,除了这副皮囊和能力之外,你不过就是我们凤凰一族的奴隶而已!”
说罢,伞柄猛然将屠杀推翻倒地。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