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喜滋滋跑过来围观的工友们纷纷面露不满。
“呸,拿着鸡毛当令箭!”
“怎么又是她啊?果然和方厂长有一腿吧。”
“听说她男人刚得着一笔遗产,她逢人便说,且要嚣张一阵子呢!”
拉胚的工人们头挨着头小声议论,故意从她跟前走过,一人撞了她肩膀一下。
“你们给我等着!”
林芳红气得直跺脚,可一想到她还有正事要做,只得先压下火气,把亚伦先生请下了车。
方富国走在前面,领着亚伦走进精品仓库。
亚伦东看看西瞅瞅,表情不甚满意。
“你们这里的条件也太差了,真能做出逼真的明代瓷器吗?”
方富国忙道:“窑厂是十年前建的,看着是破旧了些,但咱们这里老师傅多,工艺水平那是没的说。您请看这件,明代青花装酒梅瓶,神形兼备,连款识都仿造的一般无二,几乎能以假乱真!”
亚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他蹲下来,拿起梅瓶仔细观赏。
“像这样的梅瓶还有多少?”他漫不经心地问。
方富国面露喜色,“就这间仓库里,现货还有两百多个。”
亚伦沉吟片刻,说:“好,这些我都要了。如果还有其他的明代高仿,或者元代高仿,工艺不低于这个的,我也全都要了。”
方富国见他如此痛快,惊喜万分,“好好!我这就通知工人把它们找出来,包装好了装箱,您派车来运走就行,只是这价钱,您看能不能……”
林芳红适时给了他一个眼神,方富国不情愿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哎唷,亚伦先生头一回跟我们厂做生意,厂长您就给些优惠嘛,薄利多销呀您说呢?”
亚伦抬着高傲的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方富国沉思片刻,只得无奈地点头,“那就打个八五折,真的不能再低了。这批高仿皇家瓷器,是厂里有史以来做的最精美、最逼真的。”
亚伦点点头,没再压价,拿出箱子便当面支付了现金。
拢共一千来件瓷器,总价才不过两万五千多。
就这种白菜价,放在几年前,方富国是绝对不肯卖的。但现在他真是没办法了,再不出货,下个月厂里发工资都成问题。
亚伦走后,林芳红冲方富国伸出手,压低声音道:“说好的,提成。”
因为亚伦是她托人介绍过来的,所以他们一早就商量好,成交之后要给抽成。
方富国肉疼地数出一千元递给她,叮嘱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林芳红笑眯眯地点头,“知道知道,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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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应染回家补了个觉,中午赶到农贸市场。
他在程军店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让他买的东西全都买齐了,就是这店里的电视机、收音机和零件全堆在一起,看着没啥条理,分不清哪里是仓库,哪里是柜台。
“这样,咱们花钱去做几个货架,再打一个长些的柜台,到时候好好搞搞陈列,这客人经过的时候看到,才有进来的欲望。”
时应染要他拿来纸笔,很快就画了两个图样。
货架是非常简单的展示架,每个六层,间距很宽,确保可以放得下电视机。
至于柜台,跟百货商店里的玻璃柜台不大一样,它更像是一个l型的操作台。下头有一长溜的抽屉,可以分类放置零件;台面上沿圈安装三十厘米高的挡板,能让程军在修理电器的同时,方便客人观看。
程军看过图纸,对时应染是愈发的佩服,“这个好!就是我太笨了,还没家宝学的快,我还在琢磨电路,他现在都能修收音机了。”
时应染惊讶道:“真的假的,家宝有这么厉害?”
程军既骄傲又苦恼地说:“是真的,他说有些电器知识,中学课本里就有,还说等专业书到了要跟我一起学,周末也要跟我一起修电器。”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时应染不解地问。
“他学习那么好,有空也该多读些其他的书,怎么能帮我干活呢。”程军是这个时代典型的老父亲思想,觉得只要孩子读书好,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做。
时应染摇摇头,“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你让他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将来上了个好大学,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这修电器看着简单,却不是谁都学得会的。他能学以致用,这说明他脑子活,动手能力强!那就该发挥他这个长处,多给他创造实践的机会,甭管以后考上什么学校,也多得是单位强着要。”
“这么说,我不该拦着他?”程军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幸亏你提醒我了,我昨晚还训了他一顿呢,说他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