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茶水打湿了她的衣襟,身姿的线条越发漂亮,颀长,白嫩的脖子在淡淡的月光下犹如白玉一般。
时应染的喉头上下滚动,不经意间咽下一口唾沫。
目光仿佛陷入了贺知风锁骨下方的凹陷处,被粘住许久,才勉强拔了出来。
“别喝了,知风。”
就在时应染就快被折磨得崩溃的时候,贺知风突然笑了起来。
“你真的不喜欢她啊?”她眉眼弯弯地问。
时应染一愣,冷着脸回答:“不喜欢。”
贺知风歪了下头,孩子似的眨了眨眼,又问:“除了程慧慧,你今天又见了哪个姑娘呀?”
时应染:“谁?什么姑娘?我谁也没见,今天只赶来见你了。”
贺知风听到这话,开心地眯起眼,拿起酒杯又要喝,时应染急忙拦住:“还喝啊?”
贺知风拧着脖子,眼角上扬,斜睨了他一眼,那样子,就跟撒娇时的招娣一模一样。
时应染吸着气,却好半天没有吐出来。
“不能喝?”贺知风不高兴了,嫣红的嘴唇被用力地挤成一团,对着时应染嘟嘟嘴,并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摆,轻轻地拽了拽。
“可是我还想喝嘛,哥哥。”
一股细小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时应染的心脏,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连脚趾都变得酥麻起来。
喝醉酒的贺知风犹如吃了降龄药,一下子回归到幼儿园水准,虽然不哭也不闹,可就是这么拽着他不放。
她力气很小,但却十分固执,用雾蒙蒙的眼睛执着地盯着时应染。
时应染不由得怀疑,他这会儿要是不答应,她是不是可以就这么拽着他一宿。
“知风,你喝醉了。”
“不,我没醉!我从来没喝过酒,怎么可能醉?”
贺知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捧起脸,沾了蜜的眼神如同从最低处往上瞄,幽幽地凝视着他。又对时应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灿烂的笑。
“哥哥,你背我一下好不好?”
时应染面露难色,心脏却怦怦直跳,“背你?在这儿?”
贺知风十分乖巧地点头,脸颊边一坨胭脂红,“就在院子,你背背我吧。不然出去了被妈妈看见,她又会打我。”
这语调,又像是在冰淇淋上淋了鲜美的果酱。
时应染皱起眉头,“我背你……她为什么会打你?”
“妈妈不让我跟你来往,她说我……不知羞耻,才这么小就会勾搭男孩子,是个坏女孩。”贺知风说着说着,眼眶逐渐泛红,声音也越来越低。
她委屈极了,深深地抿下嘴角,又皱起了鼻子。
她从来没有在人前哭过。
此刻却默然无声地流了满脸的泪水,未发出分毫的声响。
等时应染注意到时,惊愕之下,整颗心都犹如被铁钳揪住。
就在这时,贺知风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忽然用力,时应染的衣摆就这样在她手中皱起,拧成了一块,直到心口汹涌而起的那股戾气消散,才松开手,自言自语:“我哭了么。”
时应染何曾见过这样的贺知风,本就心疼她年少时悲苦的遭遇,如今更是钝痛。
他抬起手指,指腹慢慢擦过她潮湿的眼角。
泪水滚烫,手指一碰,时间都像被烫得停止了一样。
时应染赶紧搂住她的腰,把她半抱了起来,两人好像连体婴儿似的挪步到厕所,他费了好大劲儿从没让贺知风倒在地上。
“背我……哥哥背我……”
明明已经醉的意识不清了,贺知风还在反复念叨,攥着他的衣摆不放。
接着,好不容易兑好温热的水,打湿了巾帕,擦着贺知风的脸, 心疼得快不会说话了。
“别哭了。”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贺知风的眼皮抖了抖,“阿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