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臻回去后,立刻派人调查了时应染的家世背景。
在得知他主动离开时家,不屑与时恩赐争抢父母宠爱,并单枪匹马在深市闯出一番天地后,颇有点刮目相看。
贺知风与生母不睦,常年遭受冷待一事他是知道的,因而很快就明白过来,她之所以会喜欢时应染,很大的可能是由于他们“同病相怜”。
再者,时应染如今孤身一人,对贺知风这种对复杂家庭关系深恶痛绝的人而言,着实是个很大的**。
聂臻向来有自省的习惯,当即便把时应染与自己的情况做了对比。
很快就发现,即便自己的条件是时应染无法相比的,但从贺知风的角度出发,是属于能够轻松相处且不至于受委屈的程度。
再加上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疏远”,知风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便不难理解了。
但要说知风深爱着时应染,他却是不信的。
聂臻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了许久,思索出两种不同的应对之法。
一种,是派个靠得住的心腹,私下里找上时应染,晓以利弊,劝说他目前代为照顾知风,等时候一到便和她分手,他会提供优渥的报酬,助他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另一种,是暂且撒手不管。只要他在丰市,多得是机会和知风相遇,等到知风重新找到他们相处时的默契和感觉,自然会重新回到他这边,甩掉时应染。
越想,聂臻越觉得这不是个问题。
反倒是红星目前的现状,比较令他在意。
贺知风在承包之初闹出的风波,在聂臻看来,手段还是有些过于激进了。期间,还不知道埋下了多少隐患,招惹了多少人的红眼。而且,还有一百万的银行债务在身,压力不可谓不大。
眼下,红星瓷器展销会即将召开,却又与景德镇工艺美术瓷器厂定下了对赌协议。
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大胆妄为好,还是狂妄冲动好。
两个国企的之间的博弈,哪里是单纯的一场对赌就能解决的?
然而正是贺知风在管理上的稚嫩,激发了聂臻浓烈的保护欲。
刚好最近上面传出了消息,对于景德镇十大瓷器厂的现状不太满意,想要找个切入点仔细敲打一二,这不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嘛?
认真思索后,聂臻连夜写下一份提议书,把自己对于景德镇瓷器厂改革的看法逐一列举,压在抽屉里,准备在合适的时候交上去。
至于这次的比拼,他并不认为红星会赢。
于是干脆利落地制定好了挽救措施,打算在贺知风输掉对赌之后,从经营政策上给与他们一定的助力,帮助红星扩展业务渠道。
还有国外先进的经营理念,他也愿意全部倾囊相授。
一想到那时,贺知风会用怎样孺慕、感动的目光看着自己,聂臻心底积攒的妒火便慢慢地消失了。
一个还算优秀的小子罢了,不值得自己为他折损心性。
除非……
他们已经发展到了那种地步。
聂臻从容地摇了摇头,恢复了平日的请定神闲。
贺知风不是个不知自爱的女人,所以绝不可能发生他担心的那种事情。
他还有时间,必定可以抓住机会,把知风的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
贺知风今晚难得早睡,抱着招娣早早上了床。
她要做转心瓶,心力和精力不够是万万不行的。算上红星原本就有的那只,她还打算烧制两只,采用不同的图案,不同的形状。
最关键的,是要用上时应染制作的特质黏合剂。
所以决定早睡早起,再一有机会就催促他加快制作黏合剂。
时应染怕她心疼,琢磨着今晚先把最难的那一步做了,便把上次贺知风挖出来的东西放进水里化开。
然而这种东西是有腐蚀性的,要化到什么程度,必须要用手上的皮肤亲自来感觉,才能把握住那个关键的时机。
时应染仔细清洗了双手,他的手滑不溜秋,带着温热,十个指腹纹路浅淡,薄薄的一层皮肤十分敏感,连丁点茧子都没有。
从十岁开始,时天华就告诉他如何保养双手。
做他们修复这行的,有时要拿刀,要施力,要接触化学药剂,不留茧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时天华却要求他,只要指腹一长出茧子就用磨砂石磨,每次洗完了要擦油儿,要按摩,比女人还讲究。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终有一日他的手指头都会被磨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