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十五分,四辆卡车已经离开周县,即将驶入国道。
窗外树影幢幢,茂密的枝叶被夜风吹得长牙五爪,宛如鬼影。
司机小肖突然停了下来,提着裤子钻了树林中。后头的三辆卡车不得不跟随他也停了下来,见状发出一声理解的嗤笑,今晚上贺老板为了犒劳他们,特意点了一桌大鱼大肉,吃得多了这肠道难免受不了,需要解决一下。
其他三位司机就这么靠在驾驶座上静静等待,烟瘾大的甚至还打开车窗,抽了根烟。
可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了,小肖还没回来,他们顿时感觉有些不对。
“小肖——你啷个那么久咧!扫泡尿,磨磨蹭蹭!”其中一人忍不住朝着树林喊道。
结果,半点回音也无。
大家干脆一起喊,结果还是渺无回音,他们这才慌了。
“怎么办,下去看看?”资历最老的一位师傅立刻探出脑袋,询问另外两人。
这两人点点头道:“这林子看着怪吓人的,要不咱们一起进去?”
老司机忙道:“那可不行,得留下一个人看货啊!”
于是就留下一个人,他带着另一个年轻的司机钻入了林子。结果他们刚进去没多久,就分别被捂住了嘴巴。
“别动,我们是警察!你们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来调查这批瓷器的。”
两个司机吓得哆哆嗦嗦,直到被他们带出这片林子,来到另一侧的空地,看到小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而站在四辆车边,着急地等候他们的那位司机,也被突然冒出来的警察给制住了。
“我我我没犯法呀!警察同志,我是好人呀!”
周县禁毒大队的副队长不管他说什么,径直带人打开车厢,跳上了车。
依照小肖提供的消息,亚伦应该在他碰过的箱子外做了记号,虽然不知道那个记号是什么,但只要认真比对箱子的外观,应该就能有所发现。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一位禁毒队员就发现了某个特殊的箱子。
它外包装上被划了个小小的红圈,不仔细瞅还真瞅不出来。
“开箱!”副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划开纸箱,掏出里头用来填充空空隙的的泡沫和破布头,看到了四个瓷瓶。
他立刻伸出手,挨个儿地掏,掏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随后拿出来一看,眯起了眼睛。
借助手电筒的灯光,副队长打开这个袋子,隔着一定距离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到掌心,捏了捏,神色瞬时严峻起来,“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没错!把车直接开回禁毒大队!”
毕竟有这么多的瓷器要检查,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把四辆卡车都开回去。
不久,贺知风就接到了胡俊生的电话。
“不得了啊贺总,你立了一大功!我代表周县和丰市的缉毒警察感谢你提供的信息!”他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倒让贺知风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您别这么客气。所以,真是咱们猜测的那样?”她问。
胡俊生肃然道:“货物还没有全部查验完毕,所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件事你二叔肯定拖不了干系,警察已经在去他家的路上了。”
贺知风点点头,苦笑道:“您就不担心我给他通风报信?”
胡俊生弯了弯嘴角:“你跟你父亲一样正直,不会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贺知风心里五味杂陈,想了很多,但终究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一夜,许多人没能入睡,除了被连夜审问的贺远征,彻夜工作的警察们,还有正在逃亡路上的亚伦。
该因为他为人小心,并未向贺远征透露自己的住处,否则他就完了。
因为到了约定时间还没接到贺远征的电话,亚伦感觉到事情不妙,天不亮就驾车准备离开周县。可禁毒大队早料想到了这点,早各个出口都安置了临检路障,只要他敢跑,就会被抓住。
亚伦没有办法,只能弃车而逃,靠着一个手电筒,穿过田野,想要摸索着离开周县。
但他对周围的景象并不熟悉,一度跑错了方向,在这个没有导航的年代,想要找准方向实在困难。
亚伦好巧不巧还是个路痴,天亮时来到一座村庄,发现这儿有些眼熟。
试着往里走了几步,他才恍然发现,这里好像就是贺远征带他来过的那个制造赝品瓷器的地方!
他惊骇万分,刚转身想逃,与押着贺远征整个制假团伙过来的警察狭路相逢。
“亚伦?!别跑——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