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风弯下腰,手指捻住一根蚕丝,细细打量起来。
好奇的时应染也捻起一根丝线,对着唐韦德道:“这看着不都一样吗?”
唐韦德眯着眼睛,使劲地看了半晌,点了点头:“看不出来,瞧着都一样。”
贺知风却瞟了他们一眼,道:“我手里这根比你手里的那根要细,而且色泽偏黄一些,你们再看看是不是这样?”
时应染闭上一只眼,把另一只眼眯了起来,这才看出一点区别。
“还有,我手里的这根韧性差一点,你手里的那根韧性会好一点。”说这句话时,贺知风已经摸上了他手里的蚕丝。
时应染一颗心突突乱跳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耳根通红。
唐韦德不由得在心里鄙视这对臭情侣,这种时候还不忘秀恩爱呢。
唐千骐却激动地抓住贺知风的手腕,说道:“好好,你说的对极了!”
“不知道唐老师是打算匹配什么帛书?不如拿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贺知风试探地问,其实她早对他口中的帛书垂涎欲滴了。
唐千骐对他们并无什么防备,当即就应道:“好,那你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去楼上把它给搬下来。”
说完冲唐韦德使了个眼色,招呼他跟自己一起上楼。
唐韦德急忙跟了过去。
待到楼上,唐千骐嘴唇颤抖地抓住他,压抑着胸腔里的激动问:“她,她真的和你二伯母长得好像,不止五官像,连气质也很像!”
唐韦德急忙扶住他,生怕他一个激动过度高血压上升,“二伯,我就说吧,我不会骗你的。”
“对对,这次我得好好感谢你。我想象里,你堂姐长大后就该是这副模样,她……喜欢蚕丝你看见了吗?她还喜欢古玩,还懂文物修复?”唐千骐接连不断地问。
唐韦德笑着答道:“是的大伯,她家里是做古玩生意的,之前还做过三年的掌家,不过因为……她肯定跟您意趣相投!”
听他这么说,唐千骐更开心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四周,“我想给她一份见面礼,你说送什么好?玉石、玛瑙还是……宝石镶嵌的妆奁?或者是书画,她喜欢金玉之器还是其他什么的你知道吗?”
唐韦德迟疑起来:“这,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承包了一个瓷器厂,肯定最喜欢瓷器吧。”
唐千骐眼睛一亮,“瓷器好哇!我有一套宋代的汝窑,要不……”
“二伯,您这也太舍得了。”唐韦德心中纳罕,但却没有阻止他,“可就是太贵重了,我怕她不敢收。而且不瞒您说,贺知风的防备心挺强的,您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的礼,她肯定会多想。”
“这样的话,那就挑个杯子!”唐千骐转身就钻进自己的书房,打开玻璃书柜,开始在里头挑挑拣拣。
唐韦德就见他把好些名贵的瓷器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紧张又犹豫,简直挑花了眼。
又过了一会儿,唐千骐拿出一个鸡缸杯……
“别,您可别把她吓跑了!”他赶紧上前一步,从他手里夺下这个价值连城的酒杯,“我看您还是送个平安扣、无事牌合适点。”
唐千骐不太乐意,皱起眉头道:“那也太寒酸了。”
“哎哟我的二伯,人家是行家,您哪怕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的。她要是起了疑心,您以后还怎么找她过来陪您聊天?”唐韦德耐心地劝说,“您就挑个品质还过得去的,自己喜欢的,但并不昂贵的就行了。”
唐千骐扁扁嘴,不太情愿地打开抽屉,扒拉了半天,挑出一块晴水绿的平安扣出来。
拿到阳光下一看,勉强满意,“那就这个吧。”
随即打开保险箱,指挥唐韦德把里头的一个檀木匣子取出来。
“帛书就在这里头呀?”他好奇地问。
“嗯,它挺重的,你小心点。”唐千骐说道。
唐韦德弯腰捧起匣子,使了使劲,第一下居然没抬起来。
“我的天,不是说帛书嘛,怎么会这么重的?”他惊讶地问。
“从棺材里取出来的,全泡过水,能不重么。而且为了保护它,我配置了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浸泡着呢,所以才这么重。”唐千骐轻描淡写地解释。
唐韦德点点头,第二下才把它给抬了起来,紧抱在怀里,听得里头水波**漾的响声,一阵担忧。
“这里头的试剂不会漫出来吧?”
唐千骐看傻子似的瞥他,“怎么可能,里头是个密闭容器,全密封的。”
唐韦德这才放了心。
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一楼,这时贺知风和时应染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唐老师您没事吧?”这么久的时间,她都要怀疑唐千骐是不是刚才突发什么疾病,偷偷在楼上吃药来着。
唐千骐急忙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刚才在找一点东西,所以耽误了时间。来,你们过来看,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