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顿时犯了懵,“这,这没有的事啊,阿sir,我们公司是正规的珠宝公司啊。”
“那这件翡翠的商品批号呢?”
“它,它的批号还没来得及……申请,但这是我从香港带来的,这手续不归你们管吧。”
“不好意思,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必须查个清楚。”
义正言辞的警官大手一挥,身后的警察一拥而上,要带走董生。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是尊贵的香港商人,你们怎们能……”董生气愤的叫喊起来,场面一度失控,气氛胶着。
张健此时就站在中国玉石协会的何主任身边,轻声道:“正好趁此机会试一试我师妹提到的鉴定方法,机不可失啊何老。”
何主任和他一样,也不看好这颗翡翠西瓜,苦于拿不出证据无法证明,一直没说什么。谁料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他自然不会错过机会。立即关切的上前,对董生表示绝对会好好看顾这颗翡翠西瓜,让他安心的配合警方调查。
董生本能的感觉不对劲,在去警局的路上一直想给往外打电话,却被警官阻止。
董生一走,凤求凰的工作人员说不过张健和何主任,只能看着他们把翡翠西瓜用保险箱运走,存放在了组委会的保险库内。
等凤求凰的人一走,他们立即把翡翠西瓜浸入到一桶水里。
“但要七十二个小时以上,警局怕是留不住董生这么久啊。”何主任摸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不用担心,凤求凰的的确确走私珠宝,而且做了不止一次。警方只要用心查下去,董生别想七十二小时之内能够离开。”张健求到鲁定元头上时,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指望对方真的答应。但意外的是,鲁定元一口答应下来,而且效率奇快。至于凤求凰走私珠宝的消息,则是张健主动提供的,他前两年在深圳和缅甸倒腾原石时,就从一个客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何主任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放下心来,走到外间和几个协会的常任理事商量对策,万一董生提前回来了,他们就找个借口,说保险库的自动锁出了问题,一时半会打不开。
张健咧开嘴角笑了笑,没想到这几个老头还挺机灵的。不过这也不奇怪,翡翠西瓜是国家珍宝,现在没找回来已经很令人扼腕了,陡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逼真的假货,这群老头子都很闹心。他们经验丰富,也有犯错的时候,但正因为看不准,所以不敢相信这就是真正的翡翠西瓜。所谓大胆设想,小心求证,现在就是求证的时刻。
安觉因为是这个鉴定方法的提供者,也跟随张健来到了这间隐蔽的房间。她蹲在水桶前,打灯观看水面下的翡翠西瓜,心里叹息,这个造假者的技艺太高超了,用肉眼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而且这块翡翠西瓜的用料讲究,不是一般的冒牌货,底料全是上等的翡翠,单说绿瓜皮,就是顶级绿翠,这点是无法作假的。它之所以假,不是假在翡翠本身的玉肉上,而是对方刻意将几块顶级翡翠雕琢成需要的模样,粘合在一块,制造成了翡翠西瓜。如果拆分开来看,这件翡翠作品依然是个极品。
然而她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原本就是好料,为何非要造假,仿冒翡翠西瓜呢?
安觉心思一转,是了,翡翠西瓜遗失多年,堪称无价之宝,骤然出现一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争相抢夺,政府都得往后排。到时候完全可以坐地起价,拍卖出一个天价来。但几个亿的翡翠,真有人买得起吗?这人就不怕会流拍?
她想了半晌脑仁都发疼,干脆不想了,只专心致志的研究这件翡翠的造假技术。
时间飞快流转,一夜过去,水里翡翠的西瓜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包括何主任在内的几个理事和专家都着急起来,因为凤求凰的工作人员清早就等候在保险库门前,想要运送翡翠西瓜去展台。
何主任不擅长撒谎,只好借口身体不适不露面,把事情交给协会里的几个年轻人去处理。但凤求凰珠宝的总经理为人精明,恐怕看出了端倪,强硬的坐在保险库面前,要求他们交出翡翠西瓜。
“这可怎么办,我们确实没有理由扣下翡翠不给。”何主任擦着鼻尖上的汗水,说道:“本打算能糊弄过去的,等董生回来再使用自动锁损坏的理由,现在看来,我们这连几个小时都要坚持不住了。”
张健说:“别急,我出去看看。”
凤求凰的总经理看到张健,面露疑惑,没想到他也在玉石协会的办公室里,“张老板怎么也来了?”
张健故作烦躁的拧起眉头,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等着,唉!你说这叫什么事,我昨天把一块帝王绿放在保险库里,今天却拿不出来了。这玉石协会真是欺负人啊!”
“怎么呢,为什么拿不出来?我们的翡翠西瓜也还在里头呢,这眼看就要开门了,展台上不能空着呀!”
“对啊,我也是跟他们说的。但是他们说我手续不齐全,未免我重蹈昨天你们凤求凰的覆辙,要我赶紧去补办手续,你说说,都这个节骨眼了,难道就不能通融通融么?”张健愤恨的叹了口气。
“哎呀,你们是什么手续不全?”
“少了一个工商局的章子,你也知道了,在国内办件事可难啦,甭管做什么都要盖章,少了一个都会被刁难。唉,我不等了,等着也没用,先去补手续再来。”说着张健便转身离开。
这位凤求凰的总经理一看,心里也没底了,立即回到展台和其他同事商量,最后一致决定先派人去咨询该怎么补办手续,另外几个人去警局问问董生目前的情况。岂料这一问麻烦大了,他们公司真的走私过珠宝,而且就在前几个月,走私了将近两千万的珠宝。国内现在投资环境越来越好,但对于走私这块管的也是越来越严,想不交税就过海关,是不是皮痒?
于是,这天慕名而来的民众都失望而归,没能看到凤求凰的翡翠西瓜。
但董生并不会坐以待毙,他在北京也是有人脉的,在律师到来之后,他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来和他交涉,暗示他承认一部分走私的罪名,多交点罚款并补上税款,这件事就能大事化了,不至于影响将来凤求凰在内地开展生意,否则有的是人想踩上一脚。
董生无奈之下只有答应条件,写下保证书,交上罚款和税款,晚上就能出来。得到消息的张健神经紧绷,蹲在水桶前盯着翡翠西瓜,与安觉说道:“董生就要出来了,怎么办?”
翡翠西瓜仍然纹丝不动,粘合剂还没有失去粘性。
安觉沉默良久,对他说:“时间不够,看来必须要下点狠招了。加热一下,怎么样?”
“这,这能行吗?”因为翡翠珍贵,在知道真假之前,没有人敢使用有可能损伤翡翠的鉴定方法。加热?亏安觉想得出来。
“师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我笃定这粘合剂在水温升高后会更快的失去粘性,你帮我一起把铁桶放在炉子上,然后守住门口。”
张健紧张的咽下口水,“你……那你动作快些!注意,一点要小心点。”
这间房是个套房,有厨房和煤气灶,否则她也想不出这个方法。事实证明,安觉的判断是正确的,在水被缓慢加热到一定程度后,翡翠西瓜裂开一个口子。
安觉赶紧关火,用筷子拨弄翡翠西瓜,看到绿瓜皮表面出现了带有明显人工痕迹的裂隙,顿时欣喜的喊道:“师兄,成功了!”
张健一阵风般刮了进来,掏出放大镜和手电筒,仔细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多好的翡翠啊,为什么非要加工成这样?赶紧的,把水都倒掉,擦干翡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对它做过什么。”
安觉吐了吐舌头,萌生出一种和师兄一起偷摸着做坏事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