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城接到张健已经抵达瑞丽的电话,立即吩咐自己的心腹亲自开车到瑞丽,把贵客接到矿场内来。他从出生开始就不缺钱,现在手头上还有几个亿的资金可以挥霍,所以对于经营矿场实在缺少兴趣。他的理想是成为大律师,蹲在这里玩翡翠算怎么回事呢,所以他一直想要把这个矿场给卖掉。
但缅甸的矿主心都太黑了,有好几个都曾经表态说希望以优厚的价格购买他的矿场,其他的都好商量。但谈了几轮宋金城就明白过味来,这伙人是合起伙来想要欺负他这个行外人,欺负他不懂翡翠矿的价值和品质,有的唱黑脸,有的唱白脸,就为了把他套入陷阱里,以低廉的价钱把矿场买走。幸好他是学法律的,否则早被他们骗了!后来他不敢在缅甸国内找买家,就把消息放到了国外,希望能有一个财大气粗又有眼光的企业,能把他这个矿场买下来。但可惜,他这个矿场的翡翠储藏量不高,最多再开采十年就会枯竭,所以价格仍然被一路狂压。
宋金城被这么磋磨了几趟,人变得心灰意冷,差点破罐子破摔随便拍卖掉算了。但他又不甘心,这好歹是家里的产业,没有这个翡翠矿,他也不可能接受这么好的教育,从小到大过的顺风顺水。所以他对翡翠矿是有些感情的,希望它寿终正寝,发挥余热,不希望草草贱卖。在交往的这么多人当中,张健算是个厚道的,性格好,脾气好,人品也好,他虽然打赌输了,但输的心服口服,愣是从废弃的一个矿区内挖掘出了一条新矿脉,欣喜若狂之余,更加不愿意把矿场卖给那些野心家。
所以张健要来,他一万个放心和满意。他甚至想好了,要是张健一口气拿不出那多钱,分期付款也成。
宋金城翘首以盼,张健终于来了。他亲热地上前和他握手,并用英语和他问好:“喔,亲爱的张,我太想念你了!你能来实在太好了,我的矿场有救了!”
张健尴尬地把他往外推了推,“哎哎哎,我说你在美国养成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呢,这里是缅甸,我又是中国人,受不了你这么黏糊!”
“啊,你太伤我的心了……不知道我是日夜思念着你的到来啊!”说完这句话,宋金城又被他瞪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有一位笑盈盈的美女,顿时眼睛一亮。
“哇哦,您好小姐,请问您是……张的妹妹吗?”宋金城对女人的审美很传统,喜欢黑发黑眸的亚洲人,而安觉这般笑容甜美又活力娇俏的类型又是他的最爱,这表情瞬间就变得正经起来。
张健哼了一声,牵起安觉的手,嘲讽道:“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嫂子,赶紧叫嫂子!”
宋金城:“……”
妈蛋,忽然不想把矿卖给这家伙了,能反悔吗?
安觉笑着和他打招呼:“宋矿主你好,我叫安觉,是张健的师妹,这次来是想看看你的翡翠矿,能带我们下矿考察一下吗?”
“啊,你想下矿?这可不行,太危险了。”宋金城认为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在矿区工作这么危险的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张健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下去走走,看下翡翠矿的品质和储藏情况。一个小时内就会上来,还是你对自己的矿区没有自信?”
“哦不不,我很注重安全问题的,矿道内的支撑都是绝对扎实的。”宋金城见他们如此认真对待,也收起了笑容,“但我必须和你们一起下去,再叫上这里的技术骨干。”
“好,可以!”
张健有话要问,能接触到这里的技术骨干是最好的。
安觉一路被他牵着,也没有丝毫的羞赧,大大方方的展示着两人的亲密关系,让宋金城被狗粮撑到饱。
张健负责和他们交谈、套话,安觉则偷偷开启系统,检测着这个翡翠矿的剩余储备量,同时勘测一下周围还有没有新矿脉,地质条件是否稳定。
宋金城叹声叹气地说:“开采翡翠需要的人力成本低,但开采的速度慢,所以产量有限。而且有些采矿工会偷偷把不太好的料拿出去卖,他们大多生活困窘,我也不好意思责罚,这都是我爸留下的弊端和问题,我这人又懒,所以就这么没管。”
“你的确不是这块料,看看这矿道乱的,你也没说找人清理一下?”张健扶着安觉,让她注意别撞到了尖锐的岩石上。
宋金城摊手道:“志不在此,当然不够上心,上回送到你那边去的原石,大部分还都是炸出来的,要不然得开采几个月,太慢了。”
“你可真行,我是说有的原石怎么看着被虐待过似的,敢情你让人上了炸药。这样可不行啊,翡翠矿不是这么糟蹋的。”张健无奈地说。
“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所以才更希望有个负责用心的矿主接手。”宋金城提出的条件可不少,“价钱上我能优惠一成,但不能更多,毕竟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他们都依赖我。另外,矿区内的工人不能全部辞退,你至少得留下一半,还有这里的技术骨干,你最好也继续雇用,否则他们以后会给你找麻烦的。”
张健听说过缅甸矿区的潜规则,采矿一定要用附近的缅甸村民,否则他们能夜夜过来偷石头。这里全是翡翠矿,指不定那一块就是好料,被偷走了该多肉疼。而且这里的人不兴建造保险库,也没办法把所有原石藏在仓库里,大多随意扔着,又是露天的矿区,夜晚还真防不住。
“我可以考虑留下一部分人,但必须要是手脚干净,认真干活的。”但张健也不是冤大头,白养一群白眼狼的事情,他可不干。
宋金城道:“这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人手我会先筛选一遍,然后你再挑挑。你不懂缅语是个麻烦,他们要是背着你计划什么,你都听不懂。”
“所以我还要雇用一个缅甸人做管理者,你有什么推荐吗?”
“这我还真没有,不如你找个懂缅语的华人也行啊,只要是管理过矿场的,再培训一下翡翠矿的业务常识,慢慢就能上手了。”宋金城建议。
张健点点头,觉得这样也行。
安觉这时拽拽他的手,说:“师兄,前面的矿道太窄了,我们往回走吧。”
“哦对对,前面不能走了,坍塌过的,我们赶紧出去,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宋金城连忙招呼他们往上走。
离开矿道,来到地面,安觉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肺部里都是烟尘,就算是戴着口罩也无济于事。
张健拿出保温壶递给她,“矿下作业环境太差了,还有开采方式太简单粗暴,这都是问题。”这要放在国内,这个矿场的各方面都需要整改,甚至需要关起门来整改,因为违规操作的地方太多了。宋金城还自诩重视安全措施,结果他们下去时已经看到好几个矿道都坍塌了,说明这里随时有可能发生事故,而且发生之后还不赶紧修整,要是里头还有翡翠呢。这人松散惯了,各种问题随之而来。
安觉叹气:“是啊,问题太多了,怎么弄?继续照着他们原先的方式来,只怕我和你每天晚上都要谁不着觉。”
“是啊,而且工人的年纪都太大了。”张健黑着脸回忆,“不过这是缅甸翡翠矿的常态,我想要改变,却担心会遇到过多的阻力。不在自己国家,就是这样麻烦,语言都不通,还得找翻译来沟通,容易出问题。”
“先摸着石头过河吧,试试再说,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合适的管理者。”安觉切入重点。
“没错,我们先一一样来。你在房间休息吧,我和宋金城谈谈价钱,看能不能再压一点下去。”
“成,你也别压得太狠,这个矿的储备量还不错。”
张健神色有些意外,“你发现了什么?”
“坍塌的矿道里还有不少翡翠原石,但是他们似乎都不知道。”安觉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所以你可以适当的表现出为难,但价钱上不需要太过纠结。要让宋金城觉得是承了你的情,让他多辞退一些不合格的工人。”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