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对,一定就是这里,你们看这周围的泥土,和遗址外围的泥土土质是一样的,还带着草籽,应该是后来填进去的,不是原先就有。若是火灾之前就暴露出来的,应该会在着火时被烧过,烧过的泥土我见过很多,绝不是这样的。如果这是火灾后才覆盖上去的泥土,那么是不是能够说明,此处原本就该有一个空洞?那不是暗室又是什么?”
安觉心中仍有疑惑,但她成功的被曾鸣生说服了。就算猜错,也不过是再多费些功夫。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把这里挖开!”安觉拽了下张健,说:“师兄,你去村里找人借两把铁锹过来,我和你一起挖,很快就能挖开。”
曾鸣生听了说:“不用回去,我记得这附近没几步路就有个菜地,菜地是周癞头的,他在田埂上搭了间草屋,里面就放着有农具,铁锹肯定也少不了。”
说着,他带着张健走了一趟,晃晃悠悠的,愣是自己拖了把铁锹过来。
安觉无奈地接过来:“您老逞什么强啊,让他一个人拿不就得了,这要是摔一跤,我们怎么向您家里人交代。”
周鸣生不乐意的瞪她一眼,说:“我还能干活呢,你这丫头真是的,瞧不起我这个老头子啊。”
安觉心说老小老小说得一点不错,怕他犟上了,只有耐心哄道:“您是长辈,负责指点江山就够了,我和师兄干活,您老在一边监督,多好!”
周鸣生这才缓和了面容,站在一边,指挥他们顺着小洞往两边挖,“因为不晓得里面是不是空的,你们最好先把表层的泥土都挖出来。再一点点往里掏,如果这下面真是暗室,那泥土肯定不结实,小心一脚陷进去了!”
“好,我们记住了!您老站远点吧,小心泥巴全溅到身上了。”安觉劝说。
周鸣生稍稍挪动步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安觉没法子,只能尽量动作小一点,和张健两人一人一锹的干起来。挖了将近二十几分钟,表层的泥土都被清理掉,张健用铁锹往深处插了插,发现洞口陡然下陷,连忙拿起铁锹,定睛看去,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真找着了!”安觉惊喜的直蹦,“老爷子,您太了不起了,真说对了地方!”
周鸣生很是得意,眼角的皱纹笑得都堆积起来:“哈哈,姜还是老的辣,这老话说的一点不错!你们让开点,我看看。”
他走到洞口边蹲了下来,仔细查看这个**出来的空洞,面露疑惑:“奇怪了,这么大一个洞口,即便是火灾之后也该有人发现才是,怎么那会儿完全没听家里人谈起过呢。”
“藏珍阁的火是怎么熄灭的?您那时还小,真记得吗?又有人来清理过这里的东西吗?”张健也觉得这有悖常理。
周鸣生说:“我那会儿年纪是小,但已经能跑能跳的,家里人口不多,要是谈论什么我至少能听上一耳朵。不过藏珍阁被烧的时候,我母亲怕我浑身是刺的性子招祸,出门被小鬼子害了,死死把我抱在怀里,藏在家里的地窖里。”
“原来周家老宅有地窖啊,”安觉好奇的问,“你们就是因为躲得好,所以才逃过一劫的?”
“是啊,地窖里储存有水和干粮,还有通风孔,支撑了我们足足三天。三天后我们爬出来,发现家里的牲畜和粮食都没了,长工、短工死的死逃的逃,然后——看到了藏珍阁那边燃起的黑烟,才知道它被烧了。母亲不准我过去,只派了我一个堂哥过去查看,他回来时说好好的房子全被烧光了,里面的东西也都完了。又过了几个月,母亲联系上在县城里当差的堂叔和姑父,托付他们把我送到外地一段时间。几年后我才回来,那时候的藏珍阁就只剩下一片废墟。我去看过好几次,也捡过一些烧焦的物件,但都看不出模样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发现过暗室,又用泥土掩埋,就不得而知了。”
“大火的确能吞噬一切,但有些东西却不容易被烧毁,例如石头、玉,多半会被烧裂,但要烧的什么渣滓都不剩,这不可能。而您连一块印章的影子都没见到吗?”安觉问。
周鸣生回想了片刻,道:“我确实一块印章都没见到,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我推测,藏珍阁被烧后不久,肯定有不少活着的村民去扒过灰。因为周家当年有钱,他们只怕是存了趁火打劫的心思。但有哪些人去过,又捡走了多少东西,我就真不知道了。母亲又身体不好,想管怕是也管不了。”
“不管怎么样,先下去看看再说!”张健年轻气盛,有冒险精神,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头,“我先下去探路,等我搞清楚这下面有多大,是个什么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行,你腰上系根绳子,把绳子的另一端交给安觉拿着,我们就站在上面等着你。”周鸣生没有反对,他也知道自己这老胳膊老腿没法勉强。
安觉有些担心,把绳子、手电筒都准备好了,嘱咐他要小心,一步也不肯挪的盯着他一点点下到洞里。
“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先出来。”张健扯了扯腰上的绳子,把另一端塞在她手里,“到时候还需要你用点力,拖我一把。”
说完,他埋头钻进洞去。
安觉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影,只能仔细聆听,希望可以听到地下的动静。几分钟后,她手中的绳索没有再变短,看来张健已经停了下来。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张健扯动绳索,表示他要出来了。
安觉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死盯着洞口,当看到他的脑袋时,立刻把绳子往自己腰上缠。
“怎么样,师兄你没事吧?”她大声呼喊。
张健抬起头来,“没事!就是下面太脏了,你看我这身上全都是土,幸好你们没下来。这个暗室太简陋了,也可能是火灾时受到影响,真的塌陷了一部分,我走不到深处就发现有石块和土块堆积,很难继续走下去。不过应该就是周老先生描述的暗室,可以看出来原先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足够一个人在里面躲藏。而且我还看见了木桌和椅子。”
周鸣生极为激动,“好好,这么说父亲写的都是真的!那你有看见什么木头箱子吗?”
“这我倒是还没看见,也可能是因为手电筒能照射的范围有限,不能看清暗室的全貌。您老怎么个打算?愿意把这个暗室全部挖开吗?”张健征求他的意见。
周鸣生沉吟:“我需要考虑几天,今天暂时先这样吧。不过这里已经被挖开了,被人看到了会引出麻烦,还是照原先的样子把它填起来为好。”
“嗯,那我们赶紧填!”安觉和张健也不愿意这个暗室被其他人发现。
回到周家老宅之后,周鸣生和老伴去商量这暗室要不要开挖的大事。张健和安觉也在商量,这一旦要开挖,他们需要请谁来挖,又该如何处理这暗室里的东西。
“暗室是周家的,里面不管发现了什么,第一所有人都是周家,这点毋庸置疑。”安觉说,“但我们可以劝说周爷爷把其中有价值的东西捐献给国家,并申请保护基因,保护周氏祠堂和这附近的古老宅院及藏珍阁旧址。”
张健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藏珍阁内的暗室里的那枚印章还在,就太好了!不过也要做好一无所获的准备,毕竟这是一次抢救性发掘,结果如何不好预料。”
两天后,周鸣生明确的答复他们,表示愿意挖开藏珍阁暗室,因为他也想知道先祖留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为了发掘暗室,安觉和张健请示了李局长,李局长表示可以联络当地的文物保护部门,让他们派专人过来挖掘。挖掘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建筑遗址,这也属于考古工作的范畴,有专业人士来做,也比他们愣头愣脑,不小心损坏了东西强。
于是一周后,徐州文物局派来了五位工作人员,在周鸣生的指点下,把暗室完整的挖掘了出来。随后的清理工作足足进行了三周,才将暗室的原貌呈现在大家面前。期间安觉和张健回北京一趟,待了四五天,处理一些重要的事物,然后又回到这里,参与文物的鉴定工作。他们一共挖出了四台檀木箱子,居然经年不朽,没有生虫,非常令人惊奇。檀木箱子里存放的有古籍三十多册,各种材质的印章五十余枚。但其中一个锦盒里的印章不翼而飞,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书:嬴政之印,我且借走一观,他日定会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