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蜷缩在被褥里,小小的一团,看着既可怜又柔弱。
好像他把她欺负了有多狠似的。
可是他难道就不委屈吗?
作为丈夫,难道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吗?
霍争晖自顾自地抱怨完了又开始反省,“或许,我那句话说的是难听了些……但我真的没有嫌弃和嘲讽你的意思。要说配不上,也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转眼,又堕入到浓烈的自我厌恶之中。
压抑在记忆里,许久没有翻涌的暗潮,也再次在霍争晖的心底翻涌。
他这样的人,或许还是死了更好。
……
清晨醒来,霍争晖的精神极其萎靡,鹿滢给他按摩、扎针时,他都没有半分反应。
鹿滢盯着他头顶赫赫闪烁的红色数字,被吓的满脸煞白。
怎么就一下子下降到了6/100?
比最初的8/100还要低?
“霍争晖,你怎么……”
前几天状态最好的时候,他的血条数值还上升到了15/100,怎么一夜之间就降了这么多?
鹿滢惊慌失措地握住他的手,给他把脉,发现竟是雀喙之脉。
这种脉象尖锐,连连搏指,没有规律,多为脾气衰绝,将死之兆。
“不,不会的,霍争晖你告诉我,你昨天都做什么了?”
霍争晖轻轻掀开眼皮,破天荒地对她勾起了嘴角:“昨天我什么也没做,吃的喝的,都是你检查过的。鹿滢,别白费力气了…我早说过,你治不好我的。”
“不可能!”鹿滢倔强道,“虽然你突然出现了雀喙之脉,但仲景有救命方四逆汤,我这就去熬一碗,你等着,我肯定能救你。”
“鹿滢,你怎么还不明白?”霍争晖忽然用力攥住了她的手指,眼眸里浮现出一层极致的哀伤。
“是我自己不想活,你又如何治得好呢。”
鹿滢的脑袋嗡嗡作响,瞬间红了眼,“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呀?”
霍争晖撇开头,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无尽的痛苦。
“我早就该死了…这条命,是三名战友牺牲、一名战友重伤才换回来的。四个家庭因为我而分崩离析,父母没了儿子,妻子没了丈夫,弟弟没了兄长,孩子没了父亲…而我…”
他像一条濒死的雪狼陡然挺起了脊背,瞪视着晨光破晓的窗外。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无法继续说出后面的话。
鹿滢伸开手臂紧紧地拥抱住他。
一下一下轻抚着他颤抖的背脊。
“霍争晖,这不是你的错!他们都是军人,换作你是他们遭受生命危险,你也会不计后果地保护他们的不是吗?”
霍争晖却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喊,他也听不见。
眼看着他头顶的血条越来越红,数值越来越低,鹿滢在大脑中疯狂地呼叫系统:“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他?他不可以死,求求你救救他!”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告声:“任务目标情志损伤程度99%,请问宿主是否暂时切断他的意识?”
“对,对,切断他的意识,让他不要再想了……”
虽然鹿滢不明白霍争晖的情志损伤为什么会到达如此严重的程度,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系统:“好的,已切断任务目标的意识,他将维持12小时的昏迷状态。请问宿主是否需要设置唤醒标记?”
鹿滢接住瘫软的霍争晖,温柔地托住了他的脑袋,“……你说什么?”
这时,霍争晖的脑袋猛地一歪,鹿滢的嘴唇刚好擦过了他的眼睛。
鹿滢还在懵逼,就听系统说道:“好的,唤醒标记已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