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跟谢主任他们商量商量。”
一听这话,霍争晖就知道情况十分不妙。
他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对鹿滢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尽力了就好。”
谢主任拿了一叠资料过来,递给黎山。
“黎老,您可以先看看,这是李成亮之前在省医院的诊疗记录。”
黎山分了一半给鹿滢,两人共同翻阅,很快就把记录看完了。
看向在场众人,黎山的语气有些沉重:“李成亮的这个病,难办啊。二十年前他被严重冻伤过,经过治疗双腿都可以行走,看似治好了,但其实一直没有。当年的寒邪一直潜伏在他体内,年轻的时候气血旺盛,正气不虚,所以压得住,没有对身体造成特别大的危害。”
“但随着时间的增长,他的年纪大了,各方面都不如从前了,寒邪的势力超过了正气,渐渐入侵五脏六腑,如今寒邪已经深入血分。”
“哦,血分是我们中医的专业词汇,说明寒邪已经进到了人体的最里面,以至于痹阻血脉,导致了他脱疽和真心痛。现在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比之前李成亮去省里住院时候更严重,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高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不废话嘛,谁不知道严重啊,那我师父这个病到底还能不能治了?”
霍争晖皱眉瞪了他一眼,“高队长,请你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黎山不介意地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
“那到底能不能控制?”高虎追问。
黎山想了想说:“很难……以现在的情况,我也无法给出承诺,只能说尽我所能,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谢主任也朝高虎叹了口气,他早料到了。
那么多省级专家都治不好,换一个就管用了?
环顾大家失望的脸庞,鹿滢又把前医的诊治记录翻看了一遍……
“唉,李奎你别哭呀!”
高虎难过地扶着患者的儿子,想劝,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李奎靠在墙壁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但他的五官并没有多少扭曲。
难过到了极致,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就像是一个石像在不停地流泪。
没有表情。
没有声音。
这是已经绝望到极点了。
过了一会儿,他哽咽道:“前年我妈得癌症走了,去年我爸又发病了,这半年来,我把能借的亲戚朋友全都借光了……不管怎么样,也要治好他……哪知道越治越严重,越治越没有希望……”
突然,他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要不,你们直接给他一个痛快吧!与其他每天都在痛苦里煎熬,还不如让他早点去跟我妈团聚!”
此话一出,高虎一拳砸在了墙上,气愤道:“少他妈胡说?那是你爸,生你养你的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李奎悲愤道:“我爸明明是个英雄,他是为了救人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但是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啊——?”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良久,谢主任叹气道:“要不还是截肢吧,再不截肢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截肢了,还能多活几天。”
“但我爸不愿意截肢,他是宁死也不愿意锯掉双腿的,我劝不动,也不敢劝……”
李奎痛苦地掩面哭泣。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成为残疾的。
李成亮看过太多地震中的幸存者,有的没了胳膊,有的没了腿,但却并不是每个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气氛再次死寂。
“其实,这也不是不治之症,还是有希望的。”
突然,有一道清润的嗓音震慑住了在场众人。
大家纷纷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鹿医生,这话可不能乱说。”黎山皱眉提醒。
见到是这个年轻的女医生说的说,一贯好脾气的谢主任顿时有些来气。
“亏你先前还说不会给我们添乱,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还开起玩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