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看着他们,均红了眼睛。
谢主任一把将方子抢了过去,“得了,这风头可不能让你俩全占了,我现在就去找院长签字,然后送去中药房!”
高虎也立刻跑了出去,“鹿医生您放心,我一定把局长的担保书给您带回来!”
不久,周陆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霍争晖放下手机,对鹿滢道:“他已经给米县的卫健委去电,详细说明了情况,这边的领导表示可以出具书面文件,准许你们,这次破格使用毒峻之药。但该有的资料不能少,县医院也要提交详细的报告,把这件事陈述清楚。”
“太好了!”鹿滢大喜过望,上前激动地抱住了他。
“争晖,谢谢你。”
霍争晖苦笑着摇头,“这是周陆的功劳,我都没能帮上什么忙。”
鹿滢却不这么认为,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胳膊,“你在这里,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怎么会没帮上忙呢?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会支持我的。”
可他刚才还分明想要抢夺鹿滢的那碗川乌汤。
霍争晖的心情极为复杂。
有那么一刻,他经受着沮丧和自责的双重折磨,“早知道老班长的病如此凶狠,我就不……”
鹿滢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这次避开了,那下次呢?我是医生,难道还要挑病人吗?而且急危重症,本就是中医的强项,只要我想要做一名好中医,就不可能避得开。”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争晖,我以为你懂我的。”
他懂,他当然懂!
正因为他懂,他才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慌。
鹿滢今日的一腔热血,果敢抉择,不就是曾经战场上的自己?
这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看似有情有义,却也容易误伤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他过去不懂,现在却彻彻底底地懂了。
“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每次出任务,我妈就要离开家去道观里小住一段时间。我总觉得,她的每次担心都是在大题小做。她那么操心,完全是因为不相信我实力的缘故。
然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不是她大题小做,而是……”
霍争晖深深地看向鹿滢。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人一旦有了牵挂,有些事就控制不了了。
他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眼底深处仿佛酝酿着一场汹涌的风暴,却又因为眼尾的殷红,透露出一种令人疼惜的脆弱。
这一刻,鹿滢感受到了他竭力克制的恐惧。
“争晖,我……有把握的。”
然而这种保证太单薄了,根本无法抵消霍争晖的心悸与害怕。
他双手哆嗦着捧起鹿滢的脸,像佛前最虔诚的信徒那样,把唇瓣轻轻印在她的额角。
“滢滢,我不能没有你。”
如果没有她,他也活不成了。
鹿滢的心脏犹如被撕扯般疼痛。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堪称英雄的举动,实际上却狠狠伤害到了他。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让你这么难受的。”
霍争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掉落的碎发撩起来,别在她圆润的耳朵后面。
“我知道,没关系的,我没有怪你。”
一个多小时后,药煎出来了。
他们按照鹿滢交代的煎药办法,用冷水煎煮药材,熬至500ml后,兑入500ml黄酒。
每一剂药只煎煮一次,确保药效充足,并按照日三夜一的次数多次服用,遵循的也是张仲景的服药方法。
第一剂药给李成亮服下,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
但凡没有要事在身的医生,都等候在icu门外。
他们都想知道,鹿滢开的这个方子,到底能不能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