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争晖连一点余温都没抓住,她就松开了手。
他脑子一抽,急忙攥住了鹿滢的大拇指,像个孩子似的晃了晃,“老婆,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鹿滢瞬间屏住了呼吸。
两人间的空气再一次陷入了古怪的静默。
霍争晖心跳的极快,低着头不敢看她,却又不肯松开她的手。
他浑身紧绷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鹿滢也同样神经紧绷,心脏狂跳,不自在的视线乱瞄,不敢去看霍争晖。
值班大哥在门口探出头,他万万没想到,他抽了根烟回来,这两人坐在厨房里不走了。
客人不睡,他也不敢睡,这是要熬到天亮去么?
俗话说的好,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一看就是新婚夫妻,怪让人着急的。
他一连打了几个呵欠,忍不住趴在门边提醒:“霍老板,您看这都快凌晨两点了,要不您和少夫人先歇息?”
鹿滢飞快看了霍争晖一眼,先是被他精致的五官晃了一下眼,随后目光转移到他青黑的眼圈上,是该睡了,这几天霍争晖肯定很累。
“我们……去睡吧。”她红着耳根说。
霍争晖好像木偶似的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鹿滢后面。
鹿滢看似淡定地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地往房间走去。
实则心情杂乱无章,脑袋嗡嗡作响。
摊牌之前,她觉得霍争晖给自己造成的压力太强,除了想要逃避之外,还因为一开始她的目的不单纯,脑子里想的只有完成任务和治病,根本没想过会得到感情,更不愿意付出感情。
霍争晖动了心,而自己却是虚情假意。
霍争晖从误解她、接受她,到喜欢她,一定经历了很久的心里挣扎。
而她却从三个多月前就只是把他当作跳板,当作工具。
再说得好听点……算是合作伙伴。
所以霍争晖越是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她越是内疚。
压力太大,只想要逃。
走廊外,雨水和风声渐渐地小了些,雨滴落在石板上,又形成了不一样的韵律。
细细碎碎的,宛如珍珠落玉盘。
而两人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交错,声音便更加悦耳了。
看着他们拖拽在地上,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影子,霍争晖的鼻头骤然发酸。
就快要达到门前时,鹿滢突然回头,差点与来不及刹车的霍争晖撞到一处。
“怎,怎么?”
她该不会忽然改变主意,说不打算跟他一间房了吧。
鹿滢转过身,不太习惯地仰起头来,“这几天的针灸没做,汤药没喝,你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当然……”霍争晖下意识就想说有,但话临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不想再用装可怜来博得同情了。
他想要的是鹿滢真正的喜欢,而不是怜悯。
因此即便知道鹿滢会因为他不舒服而心软,也没有这样做。
鹿滢点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遗憾。
以前不知道霍争晖喜欢自己时,她可以没有任何心里障碍的撒娇,甚至勾着脖子往他身上胡乱地蹭,可如今面对坦诚的霍争晖,她反倒怯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