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周老过来还需要时间,鹿滢坚持先开方,先煎药,等周老到时,准备给张磊灌肠的汤药也就熬好了。
席主任本来不想答应,但想到邓院长的话,只能妥协:“可中药房现在没人,拿不出药材来。”
鹿滢指了指自己的药箱,“不妨事,我正好带了药,而且已经通知我中医馆的同事过来帮忙了,现在只需要一个熬药的地方,以及灌肠的工具。”
这下席主任也没办法拒绝了,只能吩咐下去,让医护人员尽量配合。
天刚蒙蒙亮时,协和的中医专家周立到了。
“周老师,这里。”席主任朝门口迎了过去。
对面走过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约莫六十多岁。
“好好,我来啦。”周立老师冲他挥了挥手,步伐稳健,很快就走进了抢救室。
席主任对他介绍道:“这就是病人家属还有鹿滢鹿医生!”
周立眸光微动,目光扫过张继业和霍争晖,最后停留在鹿滢身上。
“嚯,你就是鹿滢?果然年轻!”
鹿滢轻轻颔首:“是的,我就是,您认识我?”
周立爽朗地笑道:“哎哟,对于你,我可是久闻大名,黎山那个老匹夫可是经常对我提起你啊!”
席主任和周遭的医护人员互相看了看,周老居然认识她!
这么年轻,竟然就入了周老的眼?
而且邓院长还愿意给她背书,难不成,真是某大国手的后人或徒弟?
席主任再不敢轻慢,看着鹿滢的神色变得逐渐复杂。
周立老师是他们医院聘请的名中医,每周三,周五过来坐诊。水平虽比不得大国手,但也有口皆碑,之前也参与过协和不少重症病人的配合治疗。
但这种急诊的重症,却是从来没有的。
急诊,一直都是西医的领域,席主任之所以会反对,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周立一见到鹿滢就非常和蔼,说话也很是客气:“鹿医生啊,你曾几次参与急救,相关病案我都有所耳闻,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请教请教。今天机会难得,我一定要认真观摩,向你学习呀!”
鹿滢颇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摆手:“不敢当,您言重了。”
她立刻对霍争晖招手:“方子给我。”
霍争晖把刚才那张纸掏了出来,警惕地站在一边。
鹿滢把方子接过来递给了周立老师,“周老师,请您过目。”
周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老花镜,戴在鼻梁上,方才接过药方。
“你不用顾及我,我今天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诶……你这方子有去淤清热通腑之效……患者是颅脑损伤对吧?嗯,我仔细看看。”
在没有给患者看诊之前,周立也只能从药方的配伍上推断病人的情况,但方子是否对症,还是需要辨证的。
见他看的时间有些久了,霍争晖看了着急的张继业一眼,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抓紧时间。”
鹿滢轻轻颔首,她本来也不指望周立老师一时半会能看出什么,主动给方子,只是中医界常见的对前辈表示尊敬的做法。
“周老师,救人如救火,您先给病人诊断一下吧。”
“好。”
两人走到病床边。
张磊依旧昏迷不醒。
张继业满脸急色,紧攥着拳头。
“席主任,麻烦你把患者的病历拿过来。”周立开口,席主任立即把准备好的病历递了过来。
周立快速翻看完毕,给张磊把脉、舌诊,几分钟后抬起头说道:“鹿医生的方子开的还是很有水平的,不仅对证,配伍也极为恰当。就算是让我来开,也不会开的更好。斟酌起来,也是无可指摘,鹿医生不愧是中医急救方面的专家啊。”
这一句话,直接给鹿滢定了性。
席主任冷汗津津,战战兢兢,他哪里能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位女中医,竟然是中医急救专家?!
周立老师不是个趋炎附势之人,他说的话,还是很有些分量的。
鹿滢面露微笑。
霍争晖站在她身侧,俨然与有荣焉,方才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