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的艰难地抬起头:“梁,梁老来了吗?”
“梁老还没有来,不过我是他的徒弟,也可以帮你看。”鹿滢伸手就要给他检查,却被他身边一个女人拦住。
“你不行,太年轻了,指不定会治的更糟。”
鹿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梁老每天要看诊的病人有很多,不让我看,你就让他这么继续疼?”
女人有些生气道:“那你就赶去把梁老请来啊!”
“行,那你们等着吧。”鹿滢转身往外走。
男人痛得直叫唤,“不行就让她先……先给我看看,疼死我了……救命啊……”
鹿滢嘴角轻挑:“有力气嚎,应该还死不了。”
女人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去院办投诉你?”
鹿滢无语地摇了摇头,“这般态度,梁老来了也未必能给看呐。他都痛成这样了,你还上赶着跟医生吵架。”
女人噎了一下,冷着脸道:“那你快点看,我去看看梁老来了没有!”
鹿滢等她走出病房,扶着这个男人躺了下来,“你别紧张,说吧,具体是哪里疼?”
男人痛的实在厉害,哼哼唧唧半天,才指着自己的小腹道:“就,就是这里疼。”
“这里?”鹿滢掀开他的衣服,伸出手,“疼多久了?”
“大约一天半了吧。”
鹿滢皱眉询问:“疼痛之前有什么做过剧烈运动或者吃过什么?”
男人迟疑了一下,略带支吾道:“就,早上醒来之后突然开始疼的。”
“来我们医院之前在哪里看过吗?”
“去镇上的卫生院看了的,医生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给开了消炎药,让我马上来市里做手术。但我不想做手术,就来你们这儿挂了中医急诊。听说梁老很厉害,他肯定能治好我的。”
鹿滢没接话,伸手在他的麦氏点上按了一下,“疼吗?”
男人面色痛苦,“……是,是有些疼的。”
这时,负责这床的护士走了过来,从他腋下拿出温度计:“发烧,38.5°。”
鹿滢点点头,继续观察患者的情况。
男人发烧了,却在**打着寒颤,人看着非常难受。
紧接着鹿滢给他做了脉诊和舌诊,觉得有些奇怪,疑似阑尾炎,但又不像是阑尾炎。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这会儿走了近来,发现鹿滢也在,说话有些酸唧唧的。
“哎,鹿医生也在啊,这名患者可是疼的不行了,您没瞧见么?还不快点开方或是针灸,给他进行治疗?”
这话一出,患者果然又开始叫唤了。
鹿滢看了他一眼,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了他是谁。
第一次时光回溯课堂时他们见过一面,梁老的徒弟之一,于中医上颇有天赋,却仗着有几分小聪明,态度懒散,给病人治病看诊一向敷衍了事。
鹿滢没搭理他,继续问诊:“做过相关检查吗?”
男患者回答:“你说ct么,没有做呀,直接从镇上卫生院过来的。”
“那先去拍个ct吧。”鹿滢心中有疑惑,觉得这个患者很可能没有说实话,为了不贻误病情,拍个ct更加稳妥一些。
不料,身后的那位男医生顿时发出一声讥讽:“还当你有多厉害么,就你这样也敢自称是个纯中医?以后走出去,可别说是师父教过你。”
鹿滢冷冷地瞥他一眼,“这么说,你知道他是什么病了?”
“不就是急性阑尾炎么,这不已经很明显了,还需要你研究来研究去?”他不屑地一笑,走上前,拿出自己的针灸包,就要给患者针灸。
鹿滢眯起眼睛,“你要用什么针法?补还是泻?”
男医生嗤了一声,“治疗阑尾炎,当然是针刺阑尾穴和与之对应的健侧部位,这叫对应取穴法,难道你不知道?对足三里穴,用泻法,给予强刺激。他高热,所以对曲池、合谷、内庭,这三穴也可行针,帮忙退热。”
阑尾炎鹿滢当然会治,但问题在于,这个病患未必就是急性阑尾炎。
但见此人如此笃定,她也不好贸然阻止,只是心中仍旧存在隐忧。
以她的经验来看,刚才这名患者绝对隐瞒了什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