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抱着他的玩偶大白鹅趴在窗前,望着窗外满天的飞雪。
“爸爸,下雪啦……”
霍争晖把水壶递给他,伸手拢了拢他的睡衣,“喝点水吧,你晚上没吃多少,是因为没有胃口么。”
“嗯,我担心妈妈。”冉冉垂着头,揪着大白鹅头顶上的两根毛,鼻子紧紧地皱成一团,“刚才我给薇薇还有瑞瑞打电话了,他们说这次的病毒很厉害……特别特别恐怖,已经有人病死了,医院里也有好多医生和护士阿姨都感染了……妈妈还在那里,怎么办?”
说着说着,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白嫩的小脸蛋。
“爸爸,你去把妈妈接回来好不好?我不要妈妈去打怪兽了,我也不要她做英雄……你把她去接回来好吗?”
向来最粘鹿滢的霍争晖这一次却沉默了。
霍廷安站在他们身后,紧紧地攥着拐杖,眼圈赫然发红。
过了一会儿,霍争晖拿出纸巾给冉冉擦脸,缓慢地说道:“如果有外敌攻打我们国家,军人可以不出征吗?”
冉冉愣住。
霍争晖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问:“如果房子着火,里面还有许多人没有逃出来,消防员可以不救吗?”
冉冉蓦然瞪圆了眼睛。
霍争晖微微一叹,紧紧抱住了他,“你妈妈不仅是一名医生,更是一位神医,看到病毒肆虐,患者遍地,她怎么能够不救呢?冉冉,不是她想做英雄,而是她在这样的时候不能不管,她在做她该做的事情。治病救人,职责所在,她不能够退缩。”
冉冉仿佛明白了又仿佛根本没有明白。
他攥着霍争晖的手,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不断抽泣着,“那,那让其它医生去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我妈妈去呢?”
霍争晖苦笑着摇头:“你不希望你妈妈去,别人难道就希望自己的妈妈去吗?如果大家都不去,谁还能治病救人,谁还能阻止病毒的蔓延……我知道你担心她,我也非常担心,担心得晚上睡不着,心里发慌。可是,你要相信她,她是这次病毒的发现者,她一定能想出来克制的办法。”
说实话,霍争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冉冉。
现在的他满脸憔悴,看起来甚至比冉冉更需要安慰。
但冉冉毕竟是个孩子,有些事他完全不懂,就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做好解释和引导的工作。
不然以后每次通视频,冉冉都对着鹿滢哭,她的心理压力会更大。
冉冉又哭了一阵,渐渐停了下来。
“嗯,妈妈是神医,她肯定能想到办法的。那我们能帮她做点什么吗?”
霍争晖内心无比欣慰,不愧是他和鹿滢的孩子,这么快就振作起来,想要做点什么。
“宣传防疫措施,告诉你认识的所有小朋友,最近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戴好口罩,勤洗手,多通风,好好吃饭,锻炼身体。我呢,会做妈妈做坚实的后盾,筹集他们现在急需的医疗耗材以及其它消耗品,比如方便食物、矿泉水……”
霍争晖把物资清单打印出来了一份,递给冉冉看。
冉冉认真地看了几遍,问:“现在是冬天,应该需要护肤霜擦脸脸的,怎么没有呢。”
霍争晖想到鹿滢的脸,立刻拿出笔把护肤霜加了上去,“你说得对,他们每天戴口罩十几个小时,皮肤都要被捂出问题来,是需要这样的东西,我这就去联系周野。”
周野的药妆品牌虽然仍在研发阶段,但提前启用生产线,专门为医护人员制造一批护肤霜,绝对不成问题。
“我也听说了,这次病毒致来势汹汹,刚刚协和急诊科有新增了疑似病例,全部隔离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第一批货交给你!”
周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丝毫没提钱的事情。
周炳南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示意鹿凝月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向国外拨打了一通电话。
“小野,我从国外购买了一批最先进的急救设备,打算免费捐献给九医院,你帮我联系一下。”
周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周炳南居然会出手。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鹿医生在前线作斗争呢,我这个老匹夫身体不好,也就只能做这些了。”
周炳南紧跟着叹了口气,“非典那年,我在国外,当时还感慨自己运气好,因为身在国外所以不可能被感染。但看到那么多医生和护士奋不顾身地战斗在最前线,作为同胞,我也是会心痛的。”
鹿凝月在旁边听着,平静的眼眸里忽而闪过一丝波澜。
不久,因为s-bb病毒死亡的感染者增多。
这其中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采取中医治疗手段,只用了抗生素和激素,就突然间病情恶化,因为呼吸衰竭和心衰而死亡。
如鹿滢所料,这种情况给西医急救科带来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协和的急诊科席主任一夜之间长出了白头发,手足无措,两眼无光。
现有的西医急救手段竟然对这种病毒完全无用,这叫他们怎么能够接受?
但感染者陆陆续续增加,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能放下以往高贵的架子,虚心向中医急救医生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