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滢收到黎师突发心肌梗塞离世的消息时,霍争晖刚好离开海市。
他本想掉头回去,鹿滢没让。
“这时候你去了也无法吊唁,牺牲的医护人员的遗体会统一送往火葬场,分批次焚烧……没想到,他老人家去的这样早。”
鹿滢无疑非常悲痛,但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他们却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你回来之后就别出去了,好好照看着咱们的家。大嫂昨天告诉我,她怀孕了,这本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你得在家,不然爸晚上也睡不着,再要病倒就更麻烦了。”
霍争晖答应了下来。
“好,你放心,这次回家我就不走了。你开的汤药,家里人每天都喝,都预防着呢,不必太过担心。大嫂这胎我看来的正是时候,那么多人去了天上,说不定是哪一个投胎到了她肚子里,我敢肯定,一定会是个小天使。”
鹿滢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把这话说给大嫂听,她会非常开心的。”
她给黎琳琅发送了一段慰问微信,但想来想去还是全部删除了,只留下了两个字:加油!
没过多久,第二批支援海市的医生顺利抵达。
渐渐的,海市的感染患者数量终于到达顶峰,开始下降了。
死亡人数也从前几日的329人/天下降到了目前的126人/天。
黎家的药方也开始发挥作用,竣毒之药在此刻成了救命药,以往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药,现在却被患者抢着喝。
不喝就是死,喝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加上黎师的突然离世,黎氏毒医的名号彻底在海市流传开来,成为了海市百姓的救星。
经过联合探讨,宁市中医协会推出第三版中医治疗方案,一经发布,得到全国各地中医院的积极响应。
一些中医基础并不好的地区,也因为这次海市的悲剧,开始相信中医。
鹿滢离开文县县医院之后,有时在九医院,有时在协和住院部,主治感染病毒的危急重症。
因为宁市的中医急诊水平高,不少附近医疗水平差的地区,也把他们那边的病患送了过来。
协和住院部爆满,为了多收治一些病人,连走廊都被塞满了。
一批中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自愿前来支援,领导带着他们来找鹿滢。
“鹿医生,您看给他们安排一下工作吧?”
一道响亮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把e区患者资料发给他们,调查清楚这十四位患者的病情,晚上八点之前把方子开出来,交到我这里来。”
“啊?让我们开方?”大家的声音非常错愕。
领导皱起眉头:“这会不会有点不妥?”
鹿滢道:“有我最后把关,没什么不妥的。与其在这里发愣,还不如直接上手,病情不等人,现在就动起来吧!”
听到这话,大伙儿哪里还敢耽搁,拿到患者资料,每人分配了几个,就开始看诊。
单单是摸清楚基本情况,他们就耗费了好几个小时,因为不同的患者情况不同,有的能自述,有的不能,有的入院时既往病史都没交代清楚,必须要从头开始问。
所有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每个护士和医生都是高强度工作,有所疏忽无法避免,谁发现谁补漏,减少互相埋怨的时间,大家彼此体谅。
晚上八点。
鹿滢在会议室吃饭,顺便把他们的药方收集起来,逐一看过。
对于e区的患者,她刚才花了一个多小时看诊,脉象和症状都了然于胸,现在等于在检查他们的功课,无则加勉,有则改之。
“你们开药的思路其实没有太大问题,辨证的基本方向也是对的,但你们都存在一个毛病,就是太过于保守了。s-bb病毒发展迅猛,如果药方太过于保守,扶正祛邪的效果会差很多。另外,你们要多关注患者的大小便情况,还有腹诊不可以忘!刚才没做过腹诊的,现在都回去重新做!”
她的语气十分严厉,这些年轻的毕业生一个个紧张得像是鹌鹑,谁都不敢吭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声音落地,呼啦啦起来了一大排人。
这时,有护士跑过来通知鹿滢。
“鹿医生,a区有个病人在服用过中药之后,各项指标都下来了,但有一点很奇怪,他感觉现在全身乏力,而且出现了腹泻的情况,刚才两个小时拉了五六次。”
鹿滢立刻站了起来,“我这就过去。”
她来到这位患者病床前,重新给他把脉。
“鹿医生怎么样,应该不是我们方子的问题吧。”旁边,一名中医问。
鹿滢沉吟半晌,道:“方子没太大问题,只是部分药材的剂量稍稍大了点。您看病历,这名患者不是咱们本地人,是从岭南那边过来的,因为途中突发不适,才发现自己感染了病毒。他体内有虚寒,也有湿邪,而且湿邪更重,所以这方子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