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邱汉章剧烈地喘息着,“小林,12年了,我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可是我没有这份勇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你父亲的生命!”
换?赵林的视线渐渐模糊,好像眼前病床上的人不是邱汉章,而是自己的父亲……
12年前那个晴朗的下午,10岁的赵林带着6岁的妹妹赵雪,和一群小屁孩在大院的后头玩打仗。“冲啊!活捉土匪!”赵林挥动着树枝喊着,指挥着一帮小孩去抓另一帮孩子。6岁的赵雪跑得慢,被大孩子们甩在后面,赵雪急哭了,“哥哥!哥哥!”赵林跑回来背起赵雪冲锋。
一辆小汽车驶过来拦住赵林,刘铎跳下车招呼赵林:“小林,上车!”
“刘叔叔,干嘛去呀?我正忙着‘剿匪’呢!”
“快上车,去见你爸爸!”
“爸爸回来了?等我抓住那帮‘土匪’再去见爸爸行吗?”
“不行!”刘铎将赵雪抱上车,对赵林说:“上车!”赵林不高兴地上了车,小嘴嘟囔着,“没有我这个司令,他们怎么打仗?”小汽车开出去,那帮小孩追着汽车喊:“总司令,你去哪儿呀?还玩不玩了?”赵林将头探出车窗外大声命令着:“你们继续战斗!”刘铎一把将赵林拽进车里,关上车窗。
汽车驶进医院,赵林和赵雪被带进病房。病房里站着很多军人,赵林的妈妈站在病床前,脸色苍白,对赵林和赵雪说:“孩子们,过来。”
“妈妈。”赵雪笑着张开双臂跑向妈妈。
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拥抱女儿,而是神情凝重地说:“小雪,站好。”赵雪噘着小嘴委屈地看着妈妈,“妈妈抱。”
“孩子们,爸爸累了,睡着了。你们亲亲爸爸,爸爸会高兴的。”
“嘻嘻,我第一,我第一。”赵雪高兴地爬上床,小手捧着赵庭的大脸,‘叭’、‘叭’两边各亲一下,然后小手不老实地7将爸爸的脸挤成包子样。“咯咯咯咯!”6岁的赵雪开心地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淘气爸爸都不醒。她被自己的聪明,也被爸爸熟睡的样子逗笑了。
赵林疑惑地看着“沉睡”中的爸爸,小眉头皱着,抬头看看妈妈,看见妈妈满脸的泪痕和因为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而紧咬着的双唇。赵林又看看四周手持军帽肃立的大人们,幼小的心好像明白了什么,懵懂的赵林紧紧抓住爸爸的手,冰凉,毫无生气。那一刻,天空很蓝,花朵很艳,小赵林的心却很灰暗,他感到自己头上的天塌了下来。
半年后的一天,为病人做完手术的妈妈倒在了手术台旁,再也没有起来。梅芳轻轻拉上洁白的床单,妈妈美丽的脸庞在赵林眼中消失,一床薄薄的床单隔断了赵林心中最后的一点爱,从此,自己和妹妹没有了家。
梅芳噙着泪看着赵林和赵雪叹口气。病房门口,秦大海和刘铎也看着赵林兄妹俩,刘铎说:“已经联系好,他们同意收养这俩孩子,只是……”刘铎停顿片刻,说:
“他们希望抚恤金再多点。”秦大海眉头一皱,“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卖孩子!这是烈士子女,他们作为亲戚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们!”刘铎无奈道:“人家也有孩子,家里不宽裕,现在突然多了两张嘴,人家不乐意也是正常的。”秦大海生气地一摆手,“别说了!把孩子交给这样的人家我还不放心呢!这是我们部队烈士的孩子,他们不管我管!”秦大海走进病房,一手抱起赵雪,一手拉着赵林,“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孩子!走,回家!”
想到这些,赵林冷笑着:“换?怎么换?我爸爸的命你怎么换?我的家你怎么换?换得回来吗?”
邱汉章无助地摇摇头,“小林,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爸,你别说了。”邱茗月看到父亲痛苦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小林,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哈哈哈哈!”赵林发出奇怪的笑声,痛苦、失落、绝望、愤怒交织在一起。
“赵林,你别这样!因为赵庭叔叔的事,我爸爸已经变成这样了!求求你,别说了!”赵林冷淡地看看邱茗月,转身跑了出去。
“赵林!”邱茗月哭喊着想去追,却看见邱汉章闷哼一声昏了过去。“爸!爸!”邱茗月抱住邱汉章尖叫着:“你怎么了?爸!爸!你醒醒啊!”
“啊!啊!”警校训练场上,赵林拼命击打沙袋,沙袋上血迹斑斑。
武侯上去拉住赵林:“赵林!赵林!你这是干嘛呀?冷静,冷静!”
“8放开我!”赵林推开武侯对着沙袋狂殴。
武侯又扑上去抱住赵林,“停!停!醋老心!别光看热闹,帮忙啊!”程平会站在一边看着没有动,说:“武侯,放开他,让他发泄出来更好。”
“废话!”武侯着急道,“他这样还能参加比赛吗?”程平会摇头,“不能,肯定不能。”
“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出手?”
“他这是‘痛迷心窍’,旁人管不了,你就让他闹吧!”
程平会“哼”了一声,“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也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至于吗?”
“醋老西儿!”如果不是抱着赵林,武侯真想臭揍程平会。“你还是不是兄弟?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换成你,你早就一头扎进醋缸里把自己淹死了!真有那么一天,醋老西儿你放心,我绝不拦你!”
“真有那么一天,武侯,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因为我绝不会寻死觅活地闹腾,我会以我牺牲的父母为荣,我会潇洒地说,‘让过去的都过去吧,让我们的生活更美好!’这才是我,一名特战队员的豪情大志!”
“狼心狗肺的醋老西儿!”程平会“嘿嘿”冷笑两声,说:“你就让他发疯吧,反正也面临淘汰,何必拦着呢?”
“混蛋程平会!”赵林吼叫着扑向程平会,一拳打在程平会脸上。程平会四脚朝天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怎么又打我的嘴?”程平会叫道,“为什么总是我的嘴受伤?我的嘴招谁惹谁了?”武侯解气地鼓掌叫好:“自作自受!你可以潇洒地说,‘让过去的伤都过去吧,明天的伤还会有!’哈哈哈哈!”
“武侯!我缝上你的嘴!”程平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大叫着扑向武侯,和武侯厮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