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汉章将修理工具收好,想把工具箱子搬起来,箱子又湿又重,没成功。邱汉章运口气,准备再来一次,一双手从邱汉章手里接过箱子,赵林搬起工具箱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商店。邱汉章吃惊地看着赵林。赵林返回来搬运其它东西,看见邱汉章还站在雨里,大声喊道:“您到商店里避雨!小心生病!”邱汉章心脏做过手术,最怕感冒,容4易引发危险。
邱汉章没有去避雨,他想一起干,早点收拾完。赵林抢下邱汉章手里的东西,拉开车门,将邱汉章塞进车里,自己往返于商店和修理摊之间搬运着杂物。邱汉章看着大雨中的赵林,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
赵林动作快,几趟就搬完了,可衣服也已经湿透。赵林钻进车里,湿漉漉的像水耗子。邱汉章想为赵林擦擦,苦于没有干净的布,情急之下用手掌拍打赵林身上,说:“快把湿衣服拧拧!”“没事,这点雨算什么?”赵林抹了把脸上的水,驾车送邱汉章回家。
邱茗月拿着雨伞正打算出门去找父亲,打开家门,看见浑身湿透的爸爸和赵林,惊叫一声,赶紧将邱汉章拉进家门,催促道:“快换衣服!”邱茗月说着话,已经跑进父母的卧室给父亲找衣服,还特意拿出一套父亲以前当兵时候的军装给赵林换。
赵林说:“不用。”
“不大合身,你凑合一下,湿衣服不能穿。”邱汉章说。赵林比邱汉章高,身体也结实,邱汉章估计衣服小了。
邱茗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自己的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军装递给赵林:
“你穿这件!”赵林打开衣服一看,这不是自己几年前晚上穿的那件军装吗?那晚为了救邱茗月,军服被流氓的匕首划了一道口子。破损的地方已经让邱茗月缝好,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
“你换上。”邱茗月说完去厨房熬姜汤,为爸爸和赵林驱寒。
赵林拿着衣服愣了一会儿,叹口气,脱下湿衣服,换上。赵林对着镜子打量,上衣是自己的,军裤是邱汉章的,不是一套,看上去很不协调,尤其是上衣明显小了,穿在身上有紧迫感。赵林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滑稽样,想笑,没笑出来。
邱汉章换好干净衣服走过来,说:“小林,来,咱们爷俩好好聊聊。”赵林看看邱汉章,没搭茬,心想有什么好聊的?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有些事,不说是个结,说了是个疤,说与不说,都是伤害。
邱汉章似乎知道赵林在想什么,说:“我们说说话,把心里的疙瘩解开好不好?我知道你我之间有道坎,这道坎伤害了你的感情,我也不好受。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逃避,总要面对它,你说对不对?”赵林本不想旧事重提,伤口已愈合,何必再揭开?然而伤疤上似乎拴着根细绳,有点风吹草动就揪心地痛,提醒你受过伤。现在,这根绳又在动,刺痛心底最柔弱的地方。原来无形的伤口更具杀伤力。赵林也承认邱汉章的话有道理,逃避不是办法,越躲绳越紧。也许,是时候解开绳结了。
“来5吧,让我们以军人面对死神时的勇气来对付这道坎。”屋外狂风暴雨,天色阴暗,雨点肆无忌惮拍打窗棱。屋内灯光明亮,邱汉章和赵林面对面坐在桌子旁,一边喝着滚烫的姜汤一边聊着什么。厨房里,邱茗月忙碌着饭菜。从窗户看去,这是千万家庭最常见的生活场景:平淡,朴实,温馨。
似乎一切都成为过去,但逝去的东西不会没有痕迹。子弹即使消逝了,也一定会留下痕迹,有时是留在表面,有时是在心里……但是我们相信,风雨之后会有彩虹。